第33章 早飯桌上的試探 (1/4)
早飯桌上的試探
早餐快喫完了。
林小魚盤子裏的煎蛋還剩半個蛋黃,吐司被啃成了一個月牙形,燕麥粥喝了大半碗,水果拼盤裏的草莓被她一顆一顆地消滅了,只剩下一片孤零零的獼猴桃躺在盤子邊緣。
她看着那片獼猴桃,又看了看對面江臨盤子裏的——江臨喫得比她慢,吐司還剩大半,煎蛋只咬了一口,燕麥粥幾乎沒動。她似乎不太餓,或者說,她的注意力不完全在食物上。
林小魚注意到,江臨每隔一會兒就會擡起眼睛看她一眼,然後很快又移開,像是不經意的、不需要特意關注的那種掃視。但那個頻率太高了——高到林小魚數得出來,從坐下來到現在,江臨看了她至少十二次。
第十二次的時候,林小魚決定做點甚麼。
她伸出左手,拿起自己的牛奶杯,慢慢地、慢慢地推到江臨的手邊。杯底在木質的餐桌上發出輕輕的摩擦聲,像某種小心翼翼的試探的信號。
江臨低頭看了一眼那個突然出現在自己手邊的貓咪杯,又擡頭看着林小魚。
“我不喝牛奶。”她說。
“我知道。”林小魚撐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她,“但你可以碰一下。”
江臨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後伸出手指,在貓咪杯的杯壁上輕輕彈了一下。“叮”的一聲,清脆得像風鈴。
“碰了。”她說。
林小魚被她這個過於“直男”的反應噎了一下,但她沒有放棄。她收回牛奶杯,拿起叉子,把自己盤子裏最後半顆草莓叉起來,伸過桌面,放在江臨的盤子裏。
草莓落在江臨的吐司旁邊,紅色的果實在白色的盤子上格外顯眼,像一顆小小的紅寶石。
“你喫。”林小魚說。
“你自己不喫?”
“我想讓你喫。”
江臨低頭看着那顆草莓,又擡頭看着林小魚。林小魚正雙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像一隻等待着被誇獎的小狗。她的耳朵已經開始泛紅了,但她努力維持着淡定的表情,假裝自己只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江臨拿起叉子,叉起那顆草莓,放進嘴裏,慢慢地嚼了。
林小魚的心跳加速了。她也不知道爲甚麼一顆草莓能讓她這麼緊張,但看着江臨喫她給的東西,那種感覺就像——就像她畫了一幅很滿意的畫,而江臨說“很好看”。
“好喫嗎?”她問。
“嗯。”江臨嚥下草莓,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甜的。”
林小魚彎起嘴角,覺得這個“甜的”說的不只是草莓。
她得寸進尺了。
桌子底下,她悄悄地、慢慢地把腳從拖鞋裏抽出來,赤着腳踩在木地板上。腳趾微微蜷着,帶着一種做賊心虛的緊張。她先是把腳往前伸了一點點,試探木地板的溫度——涼的,但還能接受。然後她又往前伸了一點點,腳趾碰到了江臨的拖鞋。
江臨沒有動。
林小魚深吸一口氣,把腳從江臨的拖鞋邊緣移開,往上移了移,碰到了她的腳踝。腳踝的骨頭很突出,隔着薄薄的棉襪,能感覺到那種堅硬的、又帶着皮膚溫度的觸感。
江臨的筷子頓了一下。
只是一瞬間,幾乎不可察覺。但林小魚感覺到了——因爲她的腳正貼着江臨的腳踝,任何微小的肌肉收縮都會傳遞過來。
江臨沒有躲。
她沒有把腳收回去,沒有把腿移開,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桌子底下發生了甚麼事。她只是繼續喫早餐,動作和之前一樣從容不迫——夾菜、咀嚼、喝水,每一個動作都自然得像甚麼都發生。
但她的耳朵出賣了她。
從耳垂到耳尖,那片緋紅像墨水落在宣紙上一樣,慢慢地、不可阻擋地蔓延開來。不是之前那種淡淡的粉色,而是深紅色的、扎眼的、想忽略都忽略不了的紅。
林小魚看着那片緋紅,心裏像有一隻小兔子在歡快地蹦躂。她以前總是在江臨面前臉紅,每一次都是她先潰敗,先移開目光,先繳械投降。現在終於輪到她了——輪到她在桌子底下做小動作,輪到江臨耳朵紅得不像話,輪到她在心裏偷笑。
她的腳趾在江臨的腳踝上輕輕地、輕輕地蹭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