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酒後清醒的早晨 (1/4)
酒後清醒的早晨
林小魚是被手機震動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牀頭櫃上的手機,眯着眼看了一眼——蘇棠發來的一長串消息,從“昨晚怎麼樣”到“???”到“你不會還在睡吧”到“林小魚你給我起來”。她看了一眼時間:早上八點四十七分。
她翻了個身,準備繼續睡,然後昨晚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了回來——出租車、路燈、江臨靠在她肩上的重量、那句“你畫的那幅陽臺上的我,是我這輩子收到過最好的禮物”、玄關裏那個緊得讓人喘不過氣的擁抱。
林小魚睜大眼睛,盯着天花板,心跳加速。
那不是夢。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右手,昨晚被江臨握着的那隻。她把手指張開又合攏,掌心似乎還殘留着對方指尖的溫度。
她從牀上坐起來,頭髮亂得像鳥窩,睡衣的領口歪到了一邊。她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然後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
客廳裏很安靜。陽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金色的光。廚房裏沒有動靜,書房的門關着——江臨大概還沒醒。
林小魚走到廚房,打開冰箱,拿出牛奶和麪包。她準備自己做一頓早餐——不是江臨做的那種精緻早餐,就是簡單的吐司抹果醬配牛奶。她想讓江臨多睡一會兒,昨晚喝了那麼多,肯定不好受。
她剛把麪包放進吐司爐,身後傳來腳步聲。
很輕,但林小魚對這個公寓的聲音已經太熟悉了,能分辨出那是江臨的步頻——比平時慢一些,大概是還沒完全清醒。
她轉過身。
江臨站在廚房門口,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質睡衣,頭髮散着,臉上沒有妝。她的眼睛有些浮腫——宿醉的後遺症——臉比平時白,嘴脣也有些幹。
她看着林小魚,林小魚看着她。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林小魚注意到,江臨的耳朵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從耳垂開始,像被點燃的引線,慢慢地、不可阻擋地蔓延到耳尖。那片緋紅在晨光中格外明顯,和她蒼白的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沉默持續了大概五秒鐘。
“早。”江臨先開口了,聲音帶着宿醉特有的沙啞,比平時低了好幾度。
“早。”林小魚應了一聲,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和平時一樣。
“你在做早餐?”
“嗯。你再去睡一會兒吧,我做完了叫你。”
江臨沒有動。她站在廚房門口,靠着門框,目光落在林小魚身上,臉上是那種淡得像水的表情,但耳朵出賣了她。那片緋紅已經從耳朵蔓延到了脖子,在衣領處戛然而止。
“昨晚,”江臨開口了,聲音有些緊,“我說了甚麼?”
林小魚看着她。她問這個問題的時候,表情是認真的,是真的不確定。她大概只記得自己說了甚麼,但不確定是不是真的說出口了,還是在夢裏說的。那種微醺後的模糊感,讓她的眉頭微微蹙着,嘴脣微微抿着。
林小魚想了想,決定說實話。
“你說那幅陽臺上的畫,是你收到過最好的禮物。”
江臨的睫毛顫了一下。
“你還說,你小時候住在老房子,頂樓有一個天台,夏天的時候躺在地上看星星。”
江臨的嘴脣抿得更緊了。
“你還說,你怕自己貪心。說了今天,就會想說明天。說了明天,就會想說每一天。”
江臨閉上了眼睛。
林小魚看着她閉上眼睛的樣子,心裏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情緒——不是得意,不是調侃,是心疼。這個人太習慣把自己藏起來了,藏到連喝醉後說了真話都要在第二天早上確認一下“我真的說了嗎”。
“江臨。”林小魚走到她面前。
江臨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