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Chapter11 （1/3）

Chapter11

這事要放到現在，江旅可能也就笑笑了事。但那時候是初中，正是心比天高死要面子的年紀。

當大家看見平常拽得二五八萬似的江旅被人揍了，震驚之餘更多的是幸災樂禍。

討厭他的人中，膽子小點的會在背後偷偷蛐蛐他，膽子大點的就不斷放視頻出來挑釁，甚至有人對視頻拍了很多組照片，打印出來厚厚一沓，見到江旅就抽出來照他臉上摔。

這些行爲打在身上不疼，但如果是打在自尊心上，簡直就像被倒刺鞭子抽了一頓那麼疼了。

隨着事件的發酵，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討厭江旅疏遠江旅。

再沒有人能傾聽他的話，與他交流。那段時間是江旅來到樊城最無助的歲月，人是羣居動物，人是需要交流說話的。可江旅一張嘴，聽到的永遠是對他口音的嘲笑。

所以比起開口，江旅更擅長閉嘴。他的話越來越少，性子也越來越沉靜。

但也是在那時，江旅認識了馬原。

初中學校門口旁有棵很大的榕樹，枝繁葉茂，覆蓋下一大團陰影。每到夏天或者太陽很大時，榕樹下就會自動聚集一些愛下棋的老大爺。

老大爺們的愛好很統一，清一色的象棋。江旅的爺爺也有相同的愛好，他還在世時也天天跑出去和村裏人下棋。

江旅也很喜歡象棋，常常跟過去，搬條小板凳就安安靜靜地坐着觀看。時間久了，他也會了一二。

或許是因爲這個場景很熟悉，江旅在路過時總會停下腳步看幾眼。馬原他之前已有過了解，聽別人說很喜歡耍賴皮，這一點很招下棋人討厭，所以很多人都不樂意和馬原下棋。

江旅對這點本也是持反感態度的。但當有一天他路過這裏時，看見熱熱鬧鬧的榕樹下，馬原獨自一人坐在陰影中間的位置。

那種孤獨和寂寥感，江旅深有體會。

江旅第一次沒有在榕樹外圍停下腳步，而是揹着書包穿過熱鬧人羣，走到了空着的棋盤前。

他在馬原錯愕的目光中坐下，開始擺棋盤，表達想一起下盤棋。

那天的天氣很好，陽光和煦地照耀下來，通過榕樹葉縫隙落在棋盤上，微風陣陣吹拂，帶來自然的涼爽。

他們誰都沒有開口說話，只專注地下好手上的棋子。馬原仍然會賴棋，江旅在旁邊看完，也會跟着賴一顆棋。

棋局沒有出現輸贏，也沒有出現死局，最後的結局是因爲棋子花光了，不得不停下手。

兩人從棋盤上同時擡起頭，看着對方露出了笑。是那種快意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從這天開始，江旅交到了樊城的第一個朋友，一個很愛賴棋又很愛下棋的小老頭。

他們倆很有默契，從第一天下棋開始，他們就默認了每天都會來下，無論風吹雨打，無論是否是上學日，馬原都會在榕樹下找好位置等待江旅。

而江旅一有時間就會跑來榕樹下找馬原。

時間久了，他們從最開始的沉默，逐漸變成了聊天。談天說地，聊人聊事，好像每天都能聊很多，但每天又都不重樣。

江旅的話也慢慢變多了，即使他說話仍然有無法抑制的口音，但馬原會不緊不慢地聽他說完，並且句句有回應。

“你那天爲甚麼會想來和我下棋？”偶然的一天，馬原拾起黑棋，問出了壓在心頭已久的問題。

“因爲我想下棋，剛好看見你面前沒人。”江旅落下一顆白棋。

馬原笑起來：“你當時知道我是棋賴子嗎？”

江旅點頭：“知道。”

“我也知道你。”馬原話鋒一轉，“放學的學生來我的小賣部買東西，經常聊到你，說你講話口音很重。”

“嗯。”江旅皺眉看棋盤，“那我們還挺適配的，都被人討厭。”

“臭味相投。”馬原笑容加深，又悔了步棋。

“嗯。”江旅挑了下眉，跟着他悔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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