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3/3)
“你也不小了,該懂事一點。我們這麼安排也是爲了你好,爲了整個家好,免得一隻小動物拖累你,也連累你弟弟的名聲前程。你安安分分待在山裏養病,好好調整心態,別再搞這些矯情的心思。”
字字句句,輕飄飄的,卻像冰冷的針,狠狠扎進陸尋的心口。
他們絲毫沒有愧疚,絲毫沒有察覺他的崩潰與憔悴,絲毫不在意他這幾日不喫不喝、徹夜無眠、整個人日漸垮掉。只覺得他的難過是矯情,他的不捨是任性,他的情緒是不懂事。
在他們眼裏,強行奪走他唯一的陪伴,是理所應當的安排;他的心碎煎熬,只是小題大做的無理取鬧。
陸尋靜靜聽着,一言不發,眼底沒有波瀾,只剩一片麻木的死寂。
曾經他還會爭辯,會低聲懇求,會抱着一絲卑微的期盼,奢望他們能有一絲心軟,能有一點點顧及他的感受。
可現在,聽完這些冷漠的說教,他心裏只剩一片徹骨的寒涼,再也沒有爭辯的力氣,也再也沒有期盼的念頭。
徹底心寒了。
再也不奢求他們會懂他,會疼他,會有一絲爲人父母的溫情。
電話那頭還在繼續叮囑,語氣帶着警告:“往後好好安分過日子,別再想着養貓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也別想着偷偷去找,安安靜靜待在別墅裏,少出門,少和外人打交道,別再給我們惹麻煩。”
這話裏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不光要把貓帶走,還要斷絕他所有尋找的念頭,把他牢牢困在這座半山別墅裏,做一個安分守己、沒有念想、沒有喜好、任由他們掌控的透明人。
說完這些,不等陸尋回應,母親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筒裏響起單調冰冷的忙音,一下下敲在心上,涼得透徹。
陸尋緩緩放下手機,垂着手,靜靜站在原地,神色麻木,沒有落淚,沒有顫抖,彷彿剛剛那番刺骨的訓斥,已經再也激不起他情緒的波瀾。
只是心底深處,那片荒蕪的角落裏,卻悄悄埋下了一枚執念的種子。
他不吵鬧,不反抗,不與人爭辯,表面依舊沉默順從,任由他們安排掌控。
可他心裏,從來沒有忘記那隻小貓,從來沒有放下那份別離的遺憾。
他默默記下了他們那句“別想着偷偷去找”,越是不讓他找,他心底想要尋回小貓的念頭,就越發根深蒂固。
他現在還弱小,還怯懦,還沒有反抗的資本,沒有下山的勇氣,沒有打聽的門路,只能暫時隱忍,乖乖蟄伏。
但他心底已經暗暗打定主意。
總有一天,他要想辦法打聽小貓的下落,要找到它,要把它接回來。
他守不住當下,卻可以執念於往後。
哪怕現在只能被困在這座空山孤墅裏,消沉落寞,暗自煎熬,這份尋貓的執念,也成了他灰暗死寂生活裏,唯一一點隱祕的支撐。
副人格清晰感知到他心底悄然滋生的那份執念,眸底掠過一絲深意,心疼之餘,也多了幾分默許與堅定。
他能感受到,陸尋看似麻木順從,骨子裏那點倔強,沒有被徹底磨掉。
這份執念,不是一時衝動,是心底最深的不捨與不甘。
他在陸尋心底緩緩開口,語氣帶着無聲的支撐:
“你想找,就記在心裏。現在暫且隱忍,不必硬碰硬委屈自己。等往後時機成熟,我陪着你,一起去找,一起把它尋回來。”
“不必怕他們的掌控,不必被他們的規矩束縛,你值得擁有屬於自己的溫暖,值得留住自己喜歡的一切。”
陸尋沒有在心底回應,只是垂着眼,沉默地走回窗邊藤椅,重新坐下,懷裏抱緊那條小絨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