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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海坊主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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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坊主

咒術世界的訪客,除了悟之外,或許還有一些奇怪的人。

是五年以前的事。

是甚麼高級的黑色轎車,大概是羅伊斯-萊斯吧,很安靜的滑行停留在門口,穿職業套裝的漂亮捲髮女下屬拉開門,穿着黑色直綴和五條袈裟的長髮男人拉開隔門進來,身上帶着高級沉檀香料的味道。

他倒是笑意吟吟的,“之前提前打電話說了要包場,真是難定啊,只有週一可以提供這樣的服務。”

“會因爲這個壓力很大的吧。”服部葵在切豬排,還帶了透明口罩,“爲此專程去市場準備了高級的食材。”想要拒絕的,但是如果惹上新興宗教團體了總是很麻煩,那個叫菅田的女人每天都打電話來騷擾,問是否可以定走所有空座,態度誠懇,出手大方,也不好再拒絕。

“聽說酒很有名,請各樣都上四合吧。”男人倒是很大方,也相當,酒豪作風。

“那麼,常備的梅子酒,還有季節限定的伯爵紅茶漬威士忌桃子。”從鐵絲束口的廣口玻璃罐裏取出醃漬好的水果,應季的水蜜桃去核後用甜蜜的酒醬浸泡,再加上清爽的伯爵紅茶碎,時令的美味被保留在罐子裏一個月,取出來劈成八瓣,正是享用的好成熟度。

炸鍋滋滋作響,厚切的豬排兩面裹上蛋液麪包碎,放進去炸。

“老闆娘是孤身一人吧。”男人喝下了兩合梅子酒,店裏的燈光昏暗,但是後廚卻很亮堂,他在滋滋的油鍋聲中,問,“想不想要有家人呢?”

“這裏的常客就是我的家人。”開店開到這個年頭,這樣的輕浮男性對於服部葵來說確實是太常見了,都是說說而已的。即使有幾分姿色,到那位那樣恃靚行兇的地步,恐怕也還遠得很。

“我說的不是那種。”男人的下屬們都在店外沒有進來,他孤身一人,眼睛細長,耳垂上是黑色的圓形耳飾,“老闆娘是身懷咒力的人吧。擁有特殊能力的人,又遊離在組織之外,難道不是因爲無法被人理解的悲傷嗎?”

“啊,原來是□□組織性質暴力犯罪團伙人身控制的家人。”即使能觀察到面前人咒力的水準,對於在六眼身邊長大的人來說都是司空見慣的吧,“抱歉哦,對極道組織和新興宗教都沒有興趣。”把豬排從炸鍋裏撈出來,放在一邊,等晾涼之後再炸一遍,“我不是人,也不是咒靈,所以對你來說應該沒甚麼用處。”

“葵小姐也未免太妄自菲薄了。”男人笑了起來,“真得不要來嗎?一起創建,只有咒術師,沒有咒靈的世界。”

“我想你可能對我有些誤會吧。”服部葵伸手取用來燙酒的長嘴銅壺,挽袖子爲他重新續上溫酒,“或者假設對我有些瞭解,但是我真得只是【明石浦】的老闆娘,雖然不聽總監會管,但也不是詛咒師。”前段時間還有個叫孔時雨的男人來吧,留下了名片,說有興趣的話他這裏有可以提供高昂報酬的工作,有甚麼事也可以找他去找人代辦。

大概這裏的消息也是這樣的靈通人士泄露出去的。

“我聽說您可是五條家出來的,身份特殊人士。”男人笑吟吟的,把白瓷杯子湊到嘴邊。

這種時候難免不氣得攥住要切炸好豬排的尖刀刀柄,但又覺得沒有必要和這樣的輕浮人士動怒,所以只是很普通的把刀重新丟回案板上,把豬扒放進鋼絲籃子裏第二次下油鍋,“算是吧。”

“我當年和悟在高專的時候,可是摯友。”男人把杯子放回到硃紅色的大漆小蝶裏。

“那是他交友不慎。”這句話是氣話,但還是挑眉毛看男人,“所以你是。”

“夏油傑。”他從前襟取出包在懷紙裏的名剌,遞過來,九成宮體的墨書名字。

“服部葵。”把店裏的名片給他,把他的名片放進招財貓擺件下的竹編漆盒裏,“請多指教。”最好不要再來。

“如果這次老闆娘不跟我走的話,也不會有下次打擾的啦。”他倒是好風儀,用銀叉子戳起來琥珀色的桃子瓣,“老闆娘的情況,倒是和我想的,有一些出入——這樣的話,以我的手段,恐怕就沒有辦法帶走老闆娘了。”

“這麼說話的話,是在假設接下來會是我最放鬆的時間吧。”錦上已經在腦海中跳腳發出警告好多次了,而葵只是背過身去,把豬排從油鍋裏撈出來,重新回到案板前,皮殼炸得酥脆的厚切豬排,在刀下去的時候,會有‘咔嚓’一聲,“但我假設,你的家人,純粹都是自願,爲了你才留下的吧。”

“是爲了大義。”美麗男人搖頭。

今天的刀磨得很快,可以輕鬆把本地出產的有機捲心菜絲切出合宜的均勻粗細,放在豬排邊上作爲配菜,再淋上濃厚的醬汁,“抱歉,我不懂你們男人世界的東西。”

“倒是沒想到,悟會喜歡的,是大和撫子的類型。”聽見他低聲的自言自語。

“我可能不太認識你說的那個人。”他在高專的三年青春也好,之後的教師生活也好,對服部葵來說都是一個局外人的身份,“如果你說五條家的家主願意照顧我。”她在洗手槽裏沖洗尖刀,在圍裙上揩乾雙手,“是他心善。”就像是對花草鳥獸之類的善意,是人對非人之物的善意,這也算是對在靈魂世界裏錦君一直不明白的問題的一個答覆。她是一柄劍嘛,不知道人心裏的彎彎繞。

夏油傑倒是看起來很驚訝,然後也笑起來,很溫良的樣子,“是啊,悟就是一個很善良的人。”

“您這樣,很難不讓我想到,一些平安時期的物語故事。”服部葵關掉了油鍋,整理乾淨案板,“因爲戀慕友人的緣故,覬覦友人之妻,以期想象友人的滋味。”然而他找錯人了。

夏油傑看起來很是愕然,然後扶額頭,笑的很厲害,看起來不準備承認,也不準備否認,一個很模糊的神態。就像他的那個半丸子頭,既不像是扎發,也不像是盤發,但確實是令人羨慕的髮量和光澤感。

“但反正,我這裏確實是沒有,您想要的東西。”能提供的也只是豬排飯這樣的碳水大餐,而非壽司或者懷石料理這樣的精緻飲食,“但祝您用餐愉快。”

這件事情沒主動跟那個人說,但是他第二年元日來訪的時候,自己從盒子裏找出來了,看起來脾氣很不好的樣子,“這是甚麼。”

“聲稱是你摯友的人留下來的名片。”葵在黑糖蜜蕨餅上撒黃豆粉,“打發走了。”

五條悟很沉悶得往嘴裏吸烏冬麪,倒是沒有甚麼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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