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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某在斯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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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在斯

“阿葵每天都像、”白頭髮的昳麗男人把高專教師服的拉鍊從下巴拉到鎖骨,盤腿坐着,“沒做過壞事的人第一天做壞事一樣。”眼罩蓋住了眼睛,五條悟講很輕佻的話的時候,其實可能都有點生悶氣了。但無論如何,如果一天中只有一個時辰可以像現在這樣,從獄門疆中假髮布來,可以接觸一下外面的世界,還不如讓葵直接給他帶上狗鏈牽着呢。

“家主大人,您的放風時間到了。”阿葵的頭髮還是梳得整齊肉順逆,絲縷分明,連雙手前置,向前躬身的姿勢都不錯,但她也是這樣的——講話越恭順的時候,到頭來發現好像都有點不懷好意:“悟還穿着澀谷的時候那雙皮鞋、很髒了吧,要不要我幫你刷一下?”

“有空刷鞋子的話,不如直接過來親吻我。”五條悟把眼罩推到髮際線的位置,抓着腳踝低頭,她頭頂有兩個髮旋,但是臉上只有右側有一個梨渦。

“呀。”葵直起身,笑得露出臉頰上的梨渦,“現在不想。”

“你等我出來。”那個老東西也不在那具身體裏了,而他也幾乎到了當時逃走前兩倍的年紀,五條悟不耐煩的在鎖骨前拉動制服的項鍊。在獄門疆【閉】中他一直在用咒力對抗這件特級咒具對身體的影響,到【僞-啓】的的狀態下,反而一下子很不適應。

“告訴你一個、非常壞的消息。”服部葵的神色轉爲正經,“如果窗的感知沒有錯的話,天元已經被咒靈操術控制了。”

“把羂索殺掉就可以了吧。”對褻瀆那具身體的人下手,倒也是絲毫沒有甚麼顧忌:死了的夏油傑當然沒有活着的夏油傑可怕,因爲活着的夏油傑只會不時提醒一些令他感到不適的事情。

“是啊。”她這麼回答,“但這是我能做的全部——你知道,我只是在欺騙獄門疆。”她的術式和那個老太婆的是一樣的,【非相】從來就是隱藏、扭曲、否定,但是真正的抹除,短時間內高強度的咒力輸出,還是非常難做到的:它需要構築的時間和過程,在發動的前五分鐘,是容易被發現和打斷的。但是完成之後,就是一個古代術士的無邊界領域,在展開之後的運用沒有上限,完全取決於當事人的結界術水平。

“阿葵。”他這麼回答她,“過來,靠在我身上。”伏在他大腿上,這樣他就可以摸摸她的頭髮。每天維持這種高強度的咒力輸出一個時辰是很累的,他知道和獄門疆對抗是甚麼感覺,欺騙大概是另一個難度。

她遲疑了一下,但還是照做了。

“你是不是有甚麼事情沒跟我說。”他只是感覺到了她的孤獨,她第一次把他從獄門疆裏釋放出來的時候就說了類似的話。親吻也好,擁抱也好,對現在他們來說大概都很難,是一件需要用盡全力的事。

“如果我不會老了、怎麼辦。”她的臉貼在他胸前,隔着兩層襯衫和高專制服的斜紋面料,他的心臟也還會因爲她臉頰的貼近而加速跳動,“這是錦君還在這裏的原因,她擔心她如果離開。”這種時候她應該仰臉看他,擺出楚楚可憐的樣子,但只是攥緊了他衣角,把臉在他的胸前藏得更深,“我會成爲那柄劍的物靈。”

“那我就把那柄劍毀掉。”他這麼回答她,“如果有一天你不想活了。”

“是悟會想起來的解決方法。”她這麼回答他,“不過好像這些都是很久以後的事情了。”但是很顯然她相當擔心,“我居然沒想到把劍毀掉這個方法。”她的聲音相當輕,大概是因爲不好意思。

“因爲你太把那個東西當回事了。”他大概猜到爲甚麼那柄劍能被毀掉是她的盲區,無論是作爲家主的象徵意義啦,還是存在太久以至於珍惜的古物啦,還是曾經住在那裏面的人跟她之間的情誼啦,“阿葵很可愛。”

她在他胸前蹭了一會兒,大概是哭了又不好意思讓他看見,像頭小貓,然後又像小貓那樣,雙手揪着他的衣襟,吻了他一下:哎呀,心都要化了呢。

就像是因爲一時疏於照料因此離家出走的寵物貓,流浪了很久,有一天忽然重新出現在門口,一臉警惕,又死犟的樣子,一靠近就要撓人,即使殷勤放好食物和水,也要等你不在的時候纔會去碰,然而,突然有一天,重新躺倒在面前,翻開肚皮。

在世界構成的花園裏,終究還是有一些不一樣的可愛東西。

她的舌頭很柔軟,輕輕來回掃過他嘴脣,然後是臉頰的摩挲,她開始輕咬他脖子、肩膀。哎呀,小貓咪甚麼時候養成了這些壞習慣?五條悟心猿意馬地摸懷裏的人的頭髮,還有發顫的脊背……

直到她突然停下,笑出聲來,“啊,今天的時間到了。”

這種時候真想毀滅世界啊。

“我的咒力量有限啊。”阿葵的頭髮即使亂糟糟的也很可愛,她笑得露出臉頰上的梨渦,“又不像六眼那樣能夠精確控制。”真希望術式能夠通過□□傳播啊,她突然像想到甚麼,露出很微妙的表情,“如果我沒搞錯的話——我雖然通過練習能更熟練的展開獄門疆,但是獄門疆也在適應我。”

“所以現在時間到了沒有?”他問她。

“明天再說吧。”葵如是回答。

她很端正的捧着他臉頰,吻了吻嘴脣,於是五條悟又重新回到了黑暗裏。

啊,真是,感覺被當成了娃娃之類用來過家家的玩具。

高野山裏面天氣多變,如果說上一次被打開的時候,還是和煦的下午,現在就是外面在下雨的時間了。葵擁有某種節律感,她總是會在一個差不多的時間讓他出來透氣:他們其實研究過【僞-啓】的狀態,大概就是他其實大部分時候也就只能在原地活動,除了她之外的東西都沒有辦法進來,而五條悟如果使用咒力,只會讓獄門疆直接關閉,於是真得就像是被放在櫃子裏的大型人偶,又或者說,傳統上御三家期待的,妻子,這個角色。

“下雨天的話,葵打掃院子,會很辛苦吧。”她穿着寬鬆的寬腿牛仔褲和條紋毛衣,看起來很家常。

“和開居酒屋比,是很輕鬆的吧。”她坐在榻榻米上的軟墊上,歪頭看着他,“其實這裏是用悟陸陸續續給的錢買下的。”

“跑到高野山裏面買房子。”他苦笑。

“是已經被放棄的村莊。”她這麼回答,“買下來的是土地,除了獵人協會會偶爾路過之外,也就只用擔心熊,衛星天線,太陽能電池板和蓄水池可以解決一些短暫居住時間的基礎生活問題。”眯着眼睛笑起來,“作爲咒術師的話倒也不用擔心鬼神,山裏很安靜。”大概她可能還用結界術做了一些屏障吧,那是她的專精方向了。

“想問的問題其實很多,但是又好像不知道從哪裏說起。”他們在十四歲之後相處的時間和了解程度似乎完全比他想象的要少,他好像只是把她當成寄託某種爲人情感的保險箱。

“我其實知道你想問甚麼。”服部葵把雙手放在膝前,微微躬身行禮,然後把手放回膝蓋上,“我在這裏。”她有令人安心的氣息。

“我曾經有唯一的一位摯友。”於是開口,“那個人你也見過,他十七歲的時候莫名其妙的跑掉了,說要殺光普通人創造沒有咒靈的世界——我不明白的倒也不是這裏,而是他爲甚麼要問我,‘你是最強所以是五條悟,還是因爲你是五條悟所以是最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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