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湘南海岸 (1/2)
湘南海岸
“說起來,小葵腰很細欸。”五條悟在沙發上躺着,手作環狀,在空中比劃。
“謝謝誇獎。”她正跪在地上,收拾圍欄裏桂乃的積木。
“顯得胸的形狀很好。”他從地上撿起來switch,是週日的早晨,桂乃還在房間裏她的小牀裏沉睡,三四個月的小孩就是需要很多的睡眠,“我很滿意。”葵就是很漂亮,適合穿皁色、米白色和淺綠色的那種漂亮,這麼端莊的人,在輕薄柔軟的衣料裏也能撐得住,“可愛又美味。”
自然就被抱枕砸中臉,“有甚麼話就快說。”
“再要一個小孩?”這麼問她。純粹是去年在藤澤度過的夏天過分美好,海水浴場也好,很親切客氣的服部家人也好,桂乃的生育過程大概是屬於比較輕鬆的那一類的,而且是天使小孩,導致做父親的容易有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你是加茂憲綸啊。”她如是回答。
開始的時候還呆了一下,“憲紀?哦,加茂憲綸啊。”興致缺缺得打開《俠盜獵車手III》又關掉,枕在腦後的手臂上,躺在沙發上看她,“不要把生育當成甚麼可怕的事情嘛。”
“小孩是很好的。”她這麼回答他,“我也覺得把你關在家裏帶小孩沒甚麼負罪感。就是不想。”大概是居酒屋的事更容易吸引她的注意力,但要小孩對她來說也是有必要的。他知道她是因爲對死亡和生命的敬畏。
“我又不是咒靈操術的持有者。”這麼回答她,“可以像收集寶可夢一樣收集咒靈來打發時間。”突然想明白了那些不用親自教養小孩的御三家男性們希望多子女的心態。
“想想也覺得可怕。”她坐在地上,“如果擁有這樣術式的人出生在御三家。”
“爲所有人受難的孩子,會有人專門收集特級咒靈餵給他喫。”都是很熟悉的套路了,“如果有這樣的人作爲同輩中有意被引導的競爭者的話。”簡直是一陣惡寒,“還是傑好。”倒也是時時掛念摯友,甚至開始逐漸理解摯友的決裂。
她倒也沒說甚麼,只是回答,“想到桂乃可以去上幼稚園、小學、初中,就很開心。”那是個有着白髮和藍眼睛的小女孩,咒力看起來很不錯,術式的話要等到以後才知道,將是他們兩個裏面第一個接受國民教育的小孩,想想也覺得很有意思。葵倒是看起來若有所思,“不會有霸凌吧。”
“把她教成會霸凌別人的樣子就好。”這麼回答。
等到桂乃能走能跑的時候,他們帶着孩子第二次回老家,乘 JR 東海道線,在藤澤下車,入住定好的民宿,換乘江之島電鐵,前往鎌倉。桂乃正在語言爆發期,扒着墨綠和奶油相間電車的窗戶,好奇的說個不停,葵在低頭回應她。正是六月,路邊紫陽花開的季節,海濱天氣晴好,甚至可以看見遠處的富士山。
“感覺葵梳島田髻會很好看。”五條悟戴着深色口罩,如是和妻子說,即使沒有經歷過甚麼儀式,但內心確實是如是認可的:同居三年無論如何都會像是事實婚姻了。
他在這段時間裏甚至獲得了某種網絡上的身份,作爲從不真人露面的“ボカロP”在流媒體中獲得收入和反饋。甚至偶爾會在深夜哄完孩子之後出門散步——在此前,大部分出任務之外的時間也都在伊地知駕駛的雷克薩斯LS 500ah或者高專裏度過,適度和人羣隔離其實才是五條悟生活的常態。——伊地知潔高後來被邀請參加了桂乃的週歲聚會,他們那一代的倖存者寥寥無幾,所以互相之間能夠體諒這種微妙之處。
如果五條悟本人不在新宿戰死,也不想成爲咒術世界的徵夷大將軍,那麼不再出現確實是正確的事。
她笑出聲,“那還是想象現在是大正時代比較好,沒法想象你梳銀杏髻。”
“二重回不是很方便吧,其它還好。”他彎腰戳女兒的臉,被小女孩不滿的伸手抓住手指,“會很有趣的吧。”穿着簡單的私服,帶深色口罩出門,諾悠翩雅的卡其色針織拉鍊連帽衛衣,墨鏡,除了身高比較顯眼之外,大部分時候大概只會被誤認爲來撈金的俄羅斯模特。
“不好玩。”她這麼回答,“我不喜歡。”
也是,畢竟是會嚮往中國而且掌握大量漢字的那種女孩子,或許大正很好,但是昭和時代發生的一切在大正早就暗流湧動了。
“我不覺得自己是個中國人。”服部葵這麼回答,“也不覺得錦君很像一箇中國人,我們都在想象一箇中國,作爲寄託自己一些無處安放東西的對象。”但其實妻子確實有某種唐土唐物的美感,但本性確乎是一個日本女孩,“我甚至不會說普通話,只是讀中國古書而已。”
“大正時代日本也有很多中國人吧。”他這麼回答她,“但是和平安時代又不一樣。”
“是啊。”她點頭微笑。他們在來的時候路過橫濱住了一晚,他去看了看《如龍》裏的街道,桂乃倒也是嚐了嚐中華街的小籠包和糖葫蘆,但也確乎也僅僅止步於此,小孩子的事情到最後還是要靠她自己來決定。
雖然五條悟本人覺得神樂很可愛。
“說起來,父親和母親也很久沒有看到桂乃了,大概也會很高興。”她倒是有點高興。服部家人和葵並不是經常聯繫的那類,只是偶爾會在年節時打個視頻電話,大概也是因爲把小女孩六歲送去做女侍也確實不是親情濃厚的一類,但封建家庭嘛,倒也不是沒有感情的那一類。
“如果是平安時代的話。”他笑了起來,“啊,得等我被流放到湘南海岸。”才能去她家裏拜訪她,走婚制甚麼的。
“聽起來倒像是《草燃》的劇情。”她看起來倒是興致勃勃,笑得梨渦深陷,“終於等到貴公子義經的北條政子。”
“這可不是甚麼好話。”他看着窗外波光粼粼的大海,在正午之下呈現出某種特殊的大塊碧玉質感,彷彿從電車窗伸手到外面去就可以掰一塊下來,“《源氏物語》還不夠你玩嗎?”好像她是侍女中比較喜好書道的那一類,對古書啊,和歌啊比較感興趣,學得也比較認真,但老師當年也沒怎麼認真教他們。
“你真得沒有戀母情節嗎?”她顯然在開玩笑,伸手整理桂乃的童花頭。
“不存在這種東西。”倒也是要嚴正聲明,雖然胸麼當然是大的好,但主要是因爲隱含的蓬勃生命力,“而且成年女性當然比青春少女容易打交道,我沒有養成的癖好。”這話倒也是相當真誠。
“那就是喜歡朧月夜。”她這麼回答,“照りもせず曇りもはてぬ春の夜の朧月夜にしく(似る)ものぞなき(不明覆不暗,最是春夜朦朧月)。”
“誰不喜歡被追求呢。”倒也是很坦誠的,“但也不是甚麼人追都答應。”
“太誠實了。”她這麼回答,“果然還是把你關起來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