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傍晚的玫瑰 (1/3)
傍晚的玫瑰
孟夏談戀愛了。
這件事是牧佳和江淮說的,她給江淮傳了一張小紙條,紙條很平常,從演算紙上隨便撕下來的一塊,上面還能看見被撕開的淺灰色鉛筆字跡。
牧佳的態度也很寡淡。她不站立場,只是純粹地提醒一下江淮。
旁觀者清,當局者迷。牧佳這個旁觀者始終認爲江淮和孟夏之間,可以找到一條正確的路。
手裏的紙條被蠻力捏得皺巴,江淮盯了那幾個字好久,神色平淡,沒甚麼表情。
她擡眸,看向坐在前方的牧佳。
牧佳正斜着身子伏在桌面上算那道難解的數學題,數學試卷的最後一道“八仙過海題”她從來沒有拿到過滿分,無一例外。
考場上時間來不及,晚自習未必。牧佳心裏憋着股勁兒,就同這道題死磕起來。雖然私下裏能寫出來,到了考場上也依舊沒時間寫。但她認爲,寫不出來和從沒打算寫出來是兩碼事。
老陸不在班,所有的學生都有秩序地安靜寫題,埋頭看了那麼久的題,猛地這麼擡頭看一眼,教室裏的燈光晃出的光暈讓江淮幾乎不能看出來上面有粉筆字。
江淮摸出桌兜裏那瓶葉黃素軟糖,擰開,倒了兩顆。
她不貪甜食,這個糖的甜度對江淮來說剛剛好。
不大不小的塑料瓶在掌心裏被人慢悠悠地盤着,江淮已經寫不進去題,靜靜地盯着窗外想事。
教學樓前婆娑晃動的樹影黑乎乎一片,辨不出枝葉,初秋的風帶着未完全褪去的暑氣穿過走廊,不熱不燥,風在季節的交替中失去了自己的溫度,讓人無端萌生出寂寥蕭索的悲情。
早已聽慣了的下課鈴聲毫無徵兆地響起時,江淮倏然從出神裏驚醒。
靜了一節課的班級如遇驚蟄時節,隱隱騷動起來。
江淮鬆開攥緊的右手,那團小小的紙條被擠壓成扁扁一顆,黃豆子一樣。她的手心留下了一排深紅色的掐痕。
唔,她是不是應該去見見孟夏的男朋友?
可惜牧佳沒告訴她是哪個人,姓甚名誰。
不過沒關係,她會親自去找孟夏。
讓這個見異思遷的小混蛋當面給她指指,她新談的男朋友是個甚麼樣兒的。
江淮正念着那混球,孟夏就出現在潘彤的窗口。
她這次沒有用餘光偷瞟她,也沒有埋頭寫題裝作沒看到。江淮直視孟夏,漆黑的眼眸像無星無月的夜空,神祕深邃,高遠疏離,讓人看不透。
她大肆侵略自己的城池,堂而皇之。
孟夏招架不住,潰不成軍。
哼。
江淮瞧着心虛得與自己錯開視線的某人,在心裏輕哼一聲。
她說不清自己爲甚麼要生氣,爲甚麼要喫醋,按理說孟夏有了男朋友,自己應該放下心,但奇怪的是,她做不到。
江淮剛剛反思了一下,出現這種不該有的情緒的所有原因都應該歸結於她潛意識認定孟夏是她的。
朋友也好親人也好,還是其他甚麼越線的關係,孟夏只能是她的。
自私自利也好,佔着茅坑不拉屎也罷。總之,她不會將孟夏讓給任何人。
嘴上那些不在意大度淡然的話都是狗屁,江淮從不會隱瞞自己的心,她要孟夏和那個男的分手!
餘光裏的人臉色陰沉下去,本來就模糊的視角更是起了黑霧一般,孟夏駭然心驚。
江淮的臉色怎麼突然這麼難堪?是因爲不想看見她嗎?
孟夏其實是去印刷室拿卷子,回來的時候走錯了班,等她站在六班門口,遠遠看見模糊不清的人影中的江淮,才猛然意識到,自己拐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