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想要佔有你 (1/4)
想要佔有你
立寧一中的南牆真是個大功臣,像孟夏這種三天兩頭逃課出去卻弄不來假條的人沒少通過它溜出去辦事。
穿梭在街道上,飛奔在樹影間。
孟夏從自己經歷過的事情裏悟出一個可怕的事實——這個世界總是在堅持不懈地給你安排男性角色在身邊,無聲無息地給你植入不順從本心只順從這個社會中某一性別利益的思想。上學時,他是你暗戀的某某某,爲了他你會和其他女生爭風喫醋,你青春期裏所有的反常情緒以及不正常行爲都被打上這個不存在的人的標籤,與所有人爲你臆想的某個男生息息相關,即使你自己意識過來這是無稽之談,但這樣的聲音依舊在繼續。
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在一個人的社會觀價值觀愛情觀還沒完全角成時,就粗暴地爲她制定一個不存在的男人作爲她的最終歸屬,身邊的所有人包括那些對你好的人都在他們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地方潛移默化地影響你,讓你認爲自己需要一個男性,你有一個隱形男友,你未來會是某個人的妻子。這是相當狹隘野蠻的行爲,是一場對生命的霸凌。世界不是圍着男的轉,女性的性取向不一定是異性,可能是同性亦或是無性。女性的最終歸屬也不是那個不屬於她的“家”,她不一定要成爲某個人的所有物,也不一定要在“牢籠”裏繼續母輩的悲哀當血包。她可以叱吒軍政商學術界,可以去任何地方發光發熱。
女性需要男性是既得利益者爲了繼續馴化女性爲他們所用而制定的暴論,所以我們必須時刻保持警惕,必須時刻清醒。
想到這些,孟夏的脊背已被冷意汗溼,但她又深感慶幸,慶幸自己足夠清醒,沒有跳入既定圈套。這個不公平的遊戲,她不會再玩了。她知道自己喜歡女生,很久前就知道了。
靜悄的房子裏,喝水的咕嚕聲清晰可聞。屋內沒有開燈,空了的玻璃杯在昏暗中倔強地折射出屬於自己的光澤。
孟夏靠在椅背上歇氣兒。她跑得太急,平時半個小時的路程,她只跑了不到十分鐘。汗溼的腦門熱氣騰騰,往上冒白煙兒,一雙漆黑的眼眸亮得驚人,那裏藏着一團永遠也澆不滅的火。她的臉頰是那樣紅,摸上去是溼熱滾燙的,這是每一位女性拼盡全力去做某一件事時身體會出現的正常反應。她四肢矯健,頭腦發達,她可以去做自己任何想要做的事兒。即使這個過程中會覺得疲憊,肌肉會出現痠痛,脊背會沁出黏溼的汗水,這不過是路途中會經歷的小事而已,我們有能力解決它,一直出發,走在盛大燦爛的路上。
孟夏的心久久不能平靜,她無比激動,從來沒有如此有力量過。今天的遭遇,讓她想明白了太多事,她要迫不及待地告訴江淮,與她共享這份力量。
屋裏的每一處都找過了,江淮不在家,她去了哪裏?
孟夏站在客廳,通過這些熟悉的對象,回憶她們生活的種種過往。
她一定會找到江淮,告訴她,陪伴她,愛着她。
吵鬧喧囂的燒烤街被飄散的白煙遮擋得更加讓人難以分辨心中所想的那個人的身影。在一衆大紅塑料凳黃漆小方桌裏,孟夏穿過一重又一重人影,循着心指引的方向,不停地往前走。這裏很吵,也很亂,很難找人,但她堅信江淮一定在這裏。
空氣裏瀰漫着辣椒麪與燒烤汁被火燻烤的氣味,划拳起鬨的聲音一浪蓋過一浪,許是那些人喝大了,大舌頭地亂說一通,江淮一個字都聽不清。也可能是自己醉了,所以才聽不懂他們說話。
自己這是喝了多少?
江淮迷瞪地睜了睜眼,呆坐在小馬紮上,在心裏默默數着桌子上的啤酒瓶,才兩瓶而已,她數了半天!
意識到自己的腦子已經混沌成這個樣子,江淮有些不高興。這也太弱了,只是兩瓶啤酒而已。
她生氣地別過臉,看到一雙白色運動鞋,這雙鞋有點眼熟。
江淮緩慢地擡頭,醉意朦朧地盯着旁邊站着的人,好暈,好晃,那邊的燈太亮了,照得她看不清面前人的臉。這燈搬一個到她們學校多好,上學期不是有老師走路沒看清被石坑絆倒摔進綠化帶裏了嗎?
江淮搖搖腦袋,還是看不真切。她努力地睜開眼,想讓自己看清晰點,但眼前還是有重影。眨了幾次眼後,江淮嘴一撇,坐在小馬紮上生悶氣。
“江淮,回家了。”
少女涼涼的嗓音衝散了腦子裏脹熱的混沌。
是孟夏啊。
“好。”
她柔聲應了一句,混着淡淡的酒氣,想要站起來,自己的腿又使不上力。
“嗚嗚,我變成麪條了。”
“……”
“行,麪條,回家了。”
江淮喝得暈乎乎,沒甚麼力氣,孟夏很輕鬆地就把人背在身上,她回頭輕聲責問醉得摸不着北的人:“怎麼讓自己喝得這麼醉?”
“因爲我知道你會來找我。”
江淮趴在孟夏肩頭,嘟嘟囔囔,疲憊無力的聲音又軟又涼。
“哼。”
孟夏偏過臉輕笑出聲,掂了掂背上的江淮。
南江路的夜晚靜謐又漫長,從街道兩旁落下的樹影斑駁暗沉,擡眼望去,這條路彷彿沒有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