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卷二 銀杏林 (2/2)
嘗羌幾個大步追上來,伸出一隻手虛虛地攔在他面前。
厲嵐並未因此停步或放慢速度,嘗羌就以這樣的姿勢跟着他走,直到厲嵐覺得那攔在面前的手有些礙眼,而手的主人一直這樣有些傻氣的時候,纔不得不停下來,看着嘗羌,用眼神詢問:你到底想怎樣?
嘗羌斂了臉上的玩笑,正色道,“關於這個問題,我和起雲、雅安討論過,確實不知是哪裏出了破綻。我們這山谷,很多年都沒有外人進來,你是這兩千年裏唯一的來客。”
緊接着,嘗羌面朝厲嵐,開始了他的自我反省,“我剛剛在溶洞裏說,你是我的弱點,是我生命中不可控的變量。我覺得這個所謂的‘破綻’因我而起,而你,是我的相思引來的。”
其實,這些日子以來,通過山谷三位兼職老師的言談舉止,厲嵐多多少少也覺得自己誤闖過一次的山谷有些不對勁。
但是,從各方面看,這三個山谷中的居民又都是正常人,或者說,他們在努力像正常人一樣生活,並且他們呈現和傳遞出來的都是真誠與善意,不使心計,坦誠相交。
所以,厲嵐雖然有時被他們說的話弄得雲裏霧裏,但也不想每次都去探其究竟,只是想着如果這山谷和這三人真有甚麼祕密,該知道的總有一天會知道,也就秉承着順其自然的心態,等待水落石出、真相大白的機緣。
嘗羌說他是山谷兩千年來唯一的客人,厲嵐理解爲谷民有自己的探測體系,加上谷民不想讓人看見山谷,山谷從來不對外開放,甚麼時候來個人,來了個甚麼樣的人,自然知道得清清楚楚。
嘗羌當然不會對他說謊,那麼他便是這山谷唯一的訪客,或者說闖入者。
至於谷民對外設置山谷對外不可見的屏障,爲甚麼在自己這裏失效了,厲嵐也認可嘗羌給出的解釋。
嘗羌認識他,通過手機或電視,並且也不是甚麼前世今生的戲碼,就是他作爲主持人出現在節目裏,嘗羌剛好在某個時候看到……
暫且把嘗羌比作一個追星的人,而自己的長相剛好撞在他的審美點上,世間顏色萬千,他就好自己這一口,願意去追逐這顆小小的星星,那麼,他自然會通過有限的渠道去獲取“偶像”的信息——關注他們省臺的節目。
嘗羌的信息來源確實有限,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辭職了,即便看到支教名單上寫着“厲嵐”兩字,大概也只是抱着“不至於這麼巧吧”的萬分之一、風吹即散的僥倖,最後理智地往同名同姓上猜想。
支教名單上其實還留有自己三個至關重要的信息:畢業院校、手機號和詳細家庭住址,但是嘗羌根本無從得知這些信息就是“真厲嵐”的……
再者,厲嵐從不發個人動態,一是天性不愛熱鬧使然,二是作爲一個因爲顏值而頗有名氣,自認德不配位的前節目主持人,他連一個正經的網絡社交賬號都沒有。
唯一在用的微信,能加進來的人也很少,直到現在,微信好友都沒有突破兩百,其中還包括實在抹不開面子,不加顯得自己太高冷,也太傷人的初中、高中、大學同班同學。
在厲嵐以實體真人的形式出現在嘗羌面前之前,這位純樸的山谷裏的居民所能做的,無非是每天守着電視看他出鏡播報的新聞,以及每週一期的《古今人文地理》欄目,沉浸在超出普通觀衆對主持人該有的正常好感的“非分之想”,說得更直白些就是愛慕之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