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路人 (3/4)
“這是我說過第幾次了?班安傑欠你們錢,我是他兒子我認,他欠你們多少,我還多少,少扯無關緊要的人進來。”
綠毛乍一聽:“?”
綠毛再一聽:“!”
其他紅橙黃青藍紫毛:“?!”
綠毛試圖解釋:“不是……”大哥你是不是對無關緊要有甚麼誤解啊?
“不是甚麼?”班屹瞥了一眼,然後拉開了揹包拉鍊,把詞典塞了進去。
綠毛吞嚥了口唾沫,“沒有沒有。”
蹲久了腳有點麻,班屹站起身,眼前卻是片眩暈,他的右手下意識地插進褲兜裏,當摸到一個四方有棱角的東西時,手猛地一頓。
班屹皺緊起眉,把那掏四四方方的東西出來——是盒萬寶路。
班屹沒抽菸的習慣,更別談煙癮,兜裏最多是盒草本薄荷糖。
但是在兜更深的地方,甚至有打火機。
煙是好煙,打火機看起來也不像是便宜貨,除了現在拿去換幾盒薄荷糖,這煙和打火機對他的用處只剩下一個。
“咔噠”一聲。
打火機竄出橘紅色火苗,火焰燃燒着尼古丁,煙味散化在空氣中。
班屹手腕一轉,菸頭直接對上了那道駭人的疤。
滋滋作響。
新傷陳傷疊加,血肉模糊。
極端,也很直接能讓人獲得新生的實際感,畢竟人在夢裏是感知不到疼痛。
綠毛倒吸一口涼氣,後知後覺這人剛纔對他們還是輕了,淤青會隨時間淡去,幾天後他劉碌又是條好漢,但疤痕卻不同,它們與肌膚融爲一體,成爲一生的印記。
灼燒感從手腕傳到四肢百骸,縱巷裏寂靜無聲,人長時間不眨眼,眼睛就會開始發酸。
班屹眼眶泛紅,他煩躁地揉了把頭髮。
視野盲區外忽地出現一道聲音,“不躲了?”
班屹轉頭向聲源處看過去。
繁鬱搖曳的櫻花樹下,少年穿了身黑白校服,身姿清峋,風吹過,衣襬鼓風,男生雙手插在校服兜裏。
唯一亮光的路燈杵在他身後,對方逆光而站,導致班屹根本看不清來人的長相。
但不妨礙班屹本能地不想在這種情況下見到這個人。
易拉罐與地面的碰撞拉扯聲在巷子裏拖得很長。
班屹仰了仰下巴,語調閒散:“哥們,麻煩出門左轉,慢走不送。”
雨聲漸落,逆光哥背抵着櫻花樹,擡眼,沒甚麼語氣地問:“這次又叫甚麼名字?”
“張三?”
“李四?”
“王五?”
跟報菜單似的,一個勁瞎報。
班屹瞬間消音:“……”
聲音一出來,他認都不用認了就知道對方姓甚名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