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巷往巷 (2/5)
江銜遠深呼吸,一字一句:“你想多了。”
身體每處骨肉還在源源不斷地傳來痛覺,彷彿前十六年的傷痛重疊在一起向班屹襲去。
班屹痛到最後幾乎麻痹了,眼皮打架,“我先睡會兒。”
不知道是不是班屹耳鳴的原因,江銜遠的聲音聽起來幾乎顫抖:“睜眼,不許睡。”
巷往巷一整條巷子都被紅藍光照亮,萬家燈火隨之亮起,一扇扇窗或打開或關緊,人聲嘈雜。
巧得是巷往巷521號二樓的窗戶隨暴雨聲打開,探出頭來的是位年近百歲的老人家。
班屹眼睛睜開一條縫:“你騙我?”
班屹模糊的視線裏有甚麼砸在他脖頸上,溼潤的液體,從脖頸線條順流下去。
“騙你的。”江銜遠自相矛盾說:“不算完全騙。”
“那算甚麼?”班屹閉着眼睛笑了笑,“善意的謊言?”
風吹動了層層的樹梢,江銜遠垂着眼,捏了捏了懷裏人的手腕:“算我的私心。”
班屹:“私心想整我是吧?”
江銜遠:“……”
班屹:“嗯?”
“早睡早起。”江銜遠說。
班屹:“…………”
班屹感覺周邊的聲音如潮海般褪去。
人在瀕臨死亡時,往往會夢見對過去生活的回顧和對未來的期待。
例如,班屹夢到了剛升上致理的時候。
剛在炎炎夏日結束軍訓,就被致理送到大山之上的一所廟裏研學。
廟裏供俸了一位山神,當地人說山神很靈,說桃花、學業、命數甚至是雜七雜八的事情都可以請神,說得出神入化,引得很多學生都買了條紅繩祈福。
楓葉、銀杏葉落了一點,時不時隨風而起,又向萬丈山崖墜去。
方爭一從後攬住班屹的肩膀:“你哪裏來的閒錢買這個?”
班屹從兜裏掏出隨身筆,“當時跟致理籤的保送合同裏面的獎學金。”
“你不是拿錢去給班叔還錢了嗎?”
“就還了十萬,還剩點兒。”
方爭一本還想問“還是點兒”是多少,剩下的錢還夠不夠每天喫飯的錢,不要再跟上次一樣,剩一塊錢也說是一點兒 。
但最後還是沒問出口,因爲問了也沒用,班屹太能喫苦了,即使是天塌下來,這人都還能笑嘻嘻的調侃句天空不作美。
“算了,錢不夠找兄弟。”方爭一快速轉移話題:“寫了啥?”
班屹望着不遠處的背影:“我寫了……”
“三年後,再考個狀元。”
不遠處的背影轉過身來,陽光通過樹葉間的縫隙灑在他臉上,海色的眸子像是海玻璃。
無聲的對視持續了很久,久到一瞬間場景顛導都令人來不及回神。只能鎖住目光彙集之處,注視着那雙眼睛逐漸與眼前的逐漸重疊。
病房光線暖黃,心電監護儀突然發出心率異常的警報。
班屹平復呼吸,心跳沒有得到平復,“江銜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