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純白裙 (2/4)
外套底下的路曼,猛得一徵,眼淚不自覺地留,她嘶啞地張開口,“不……不是,不是!”
李邱碩不屑地嗤笑道:“沒有我?她能有今天的成就?是我把她從泥潭裏撈出來,我給她資源,給她體面,給她未來!”
“她當然自願……這是恩賜,況且誰會不愛拯救自己於水火的神明?”
“恩賜?”班屹反問道:“誰願意像這樣毫無體面,一身赤裸,每天以色似人的活着?”
“那你願不願意?”李邱碩痛得齜牙咧嘴,他伸出手,圈起少年的腳腕,摩挲着,“這麼辣啊?踩得我心癢癢。早知道你和江銜遠是那種關係,我就不等你那麼久了……”
班屹皺眉,“哪種關係?”
李邱碩頓了下,隨後面色鐵青逐漸紅潤起來,說:“江銜遠因爲你放棄出國,競賽更是想也沒想,直接讓給了你,一心只想跟你一起考國內的頂尖雙一流……結果你問我你們倆甚麼關係?”
“原來你還沒跟他搞過啊?”
李邱碩神態上、動作上,是毫不掩飾是貪婪,他像是料準班屹不能拿他怎麼樣,說:“怎麼留着第一次給老師操嗎?我保證你舒服,我的技術可比初出茅廬的小子好得多。不信你問路曼,爽不爽?”
班屹說:“你的那些技術好不好,我沒興趣,但我斷子絕孫的技術還成,這就讓你試試。”
路曼忽然出聲道:“爽你個大頭奶奶,我翻山越嶺的考出來,難道是爲了給你們侮辱的……”
在後面,班屹也聽不懂了,路曼用貴州話罵得李邱碩狗血淋頭,所有委屈、折辱、心酸在此刻全部爆發出來。
福建和貴州,兩個以山地爲主的城市,隔着千萬阻山,更何況單單兩座省會就隔着1593公里。
從高山流水考出來,再到“高山流水”裏去。
路曼跌坐在地板上,長廊上“覓知音”三個字顯得越來越諷刺,她清晰且無力地說:“我不要前途了,我求求這世道還我個清白!”
她翻山越嶺地考過來,披星戴月地追趕着,現在狼藉斑斑地走出去。
可是李邱碩真有那麼容易讓倆人逃嗎?
不可能。
……
逃到四方街外,倆人兵分兩路,班屹稍微慢了步,被追出來的保鏢瞄見了頭,大部分活力全往他背會追。
路曼,得以逃出生天。
她沿着江邊走,忽然迷茫,明明逃出來是她無時無刻不在渴望的,現在真的逃出來了。
然後呢?
這世道待她,向來是連骨頭縫裏的最後一點骨髓都要抽淨。偌大天地,尋不出個容身之處,容她蜷着喘口安穩氣兒。
……
乾脆,
死了算了。
活着,就得把那些戳脊梁骨的唾沫星子一口口嚥下去,爛在五臟六腑裏漚着。
死了,耳根清淨,眼不見爲淨,橫豎往黑壓壓的土裏一躺,天大的閒話也嚼不透棺材板。
“原來死了真的比活着輕鬆多了。”路曼抓住欄杆,彷彿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她毫不猶豫地翻過欄杆,彷彿那些年她翻過那座山。
她留着遺憾的淚,臉上掛着釋然的笑,“我不苛求下輩子這世道待我能有多好,我懇求這輩子這世道能還我一個清白,我不想含冤而死、我不能含冤而死!”
殘破的純白裙襬在空中劃過。
她說:“我乾乾淨淨地來。”
她又說:“請讓我清清白白地走。”
話音剛落,手心粘貼雙溫熱的手,五指緊控,另一個人的聲音伴隨着淡淡的稻香一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