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食堂 (1/2)
食堂
# 第二章食堂
白霽塵說到做到。
他第二天就去找了老周,理由是“我想坐在最後一排,後面的視野更開闊,有利於我集中注意力學習”。老周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上學期期末的成績單,用一種“你猜我信不信”的語氣說:“行,你想坐後面就坐後面吧。”
於是第三天,白霽塵就搬到了最後一排。
林厭遲旁邊那個空了一個多學期的座位,終於有了主人。
沈嶼對此的評價是:“你完了。”
顧衍之的評價比較委婉:“你確定你是去學習的?”
白霽塵對這兩個人的評價一概不予理睬。他把自己的書一本一本地碼進新抽屜裏,動作輕快得像在佈置新家。林厭遲就坐在他右邊,兩個人之間只隔了不到半米的距離,但林厭遲全程沒有看他一眼,也沒有說一句話。
白霽塵不着急。他有一種直覺——林厭遲不是不想說話,而是不知道該怎麼說話。他像是長期生活在一種不需要交流的環境裏,已經忘記了該怎麼和另一個人進行正常的對話。這種人需要的不是追問,不是逼迫,而是耐心。是那種你甚麼都不用做,只是安安靜靜地待在他身邊,讓他慢慢習慣你的存在的耐心。
白霽塵有這種耐心。
他安安靜靜地上了兩天課,沒有主動找林厭遲說話,沒有刻意搭訕,甚至連看他的次數都控制在了“正常範圍內”。他只是每天按時到教室,坐在林厭遲旁邊,該聽課聽課,該做題做題,偶爾在老師講了一個冷笑話的時候彎一下嘴角。
到了第三天,變化發生了。
那天中午,白霽塵端着餐盤走進食堂,習慣性地掃了一眼整個大廳。沈嶼和顧衍之已經佔好了位置,正衝他招手。他的目光掠過他們,落在了食堂最裏面靠牆的一個角落——林厭遲一個人坐在那裏,面前擺着一個餐盤,低着頭,一口一口地喫飯,動作不快不慢,安靜得像一幅靜止的畫。
白霽塵端着餐盤,轉了方向。
沈嶼在後面喊:“喂!這邊!”
白霽塵頭也沒回地擺了擺手,大步流星地走向那個角落。他把餐盤放在林厭遲對面,拉開椅子坐下來,動作自然得像他們已經這樣一起吃了一年的飯。
林厭遲擡起頭看了他一眼。
“這裏有人嗎?”白霽塵問。
林厭遲沉默了兩秒,然後搖了搖頭。
白霽塵笑了,拿起筷子,開始喫飯。他沒有多說甚麼,沒有問“你爲甚麼一個人喫飯”,沒有說“以後我們一起喫吧”,他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裏,和林厭遲一起喫完了一頓午飯。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五分鐘。
但這十五分鐘裏發生了一件很小的事情。白霽塵注意到林厭遲的餐盤裏有一份清炒西蘭花,他吃了米飯,吃了雞腿,吃了豆腐湯,但那份西蘭花一口都沒動,只是從左邊挪到了右邊,又從右邊挪到了左邊。白霽塵甚麼都沒說,但他記住了。
第二天中午,他又來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每一天中午,白霽塵都會端着餐盤走向那個角落,坐在林厭遲對面,安安靜靜地喫完一頓飯。他不再問“這裏有人嗎”,因爲他知道那個位置永遠不會有別人。他也不再刻意找話題,因爲他發現林厭遲不需要被“聊天”,他只需要被“陪伴”。
沈嶼對此表示無法理解。
“你是不是有甚麼毛病?”沈嶼在課間堵住白霽塵,壓低聲音問,“你放着我們兩個大活人不陪,天天去找那個冰塊喫飯?他跟你說話了嗎?他跟你說過一句完整的話嗎?”
白霽塵想了想:“他說過。”
“說甚麼了?”
“‘嗯。’”
沈嶼:“……”
顧衍之在旁邊推了推眼鏡,用一種學術討論的語氣說:“其實這是一種很有意思的社交現象。白霽塵屬於高能量社交型人格,而林厭遲屬於低能耗獨處型人格。這兩種人格在正常情況下不會產生交集,但當高能量型主動降低能量輸出,低能耗型就會逐漸產生安全感,從而——”
“說人話。”沈嶼打斷他。
顧衍之想了想:“就是說,白霽塵在等林厭遲習慣他。”
沈嶼翻了個白眼:“你們兩個都有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