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舊卷驚夢災厄疑雲 (1/2)
舊卷驚夢災厄疑雲
縵亭臺內,沈見歡強撐着虛弱的身子,坐在書案前。她沒有再試圖驅逐年闔留下的那盒人蔘——那毫無意義,只會顯得自己更加狼狽和在意。但她也沒有動用,只是讓桑也將其鎖進了庫房最深處。
當務之急,是恢復實力,並弄清襲擊者的來歷。
她鋪開宣紙,磨墨,試圖將昨夜那縷陰冷詭異的妖氣特徵細細描繪下來。那氣息帶着一種陳腐的死寂,卻又尖銳充滿惡意,非常獨特。筆尖懸停,她卻難以精準捕捉那種感覺。
心煩意亂間,她下意識地拉開書案最底下的一個暗格。裏面並非賬本或戲目,而是幾本她親手撰寫、從未示人的話本子。這些故事光怪陸離,摻雜着她五百多年生命中的零星碎片和無法對人言的臆想。
她抽出最舊的一本,紙頁已然泛黃。裏面記錄的,多是滄澗山的瑣碎時光,筆觸尚且稚嫩,偶爾還帶着點抱怨——抱怨年闔總擼亂她的毛,抱怨修煉枯燥。翻到後面,開始出現下山的見聞,明朝的街市,還有……那場災難。
她的筆觸在這裏變得沉重混亂,多是對當時百姓慘狀的不忍和救人後反被圍攻的委屈不解。關於那場災難的源頭,當時的她和年闔都以爲是天災,無力迴天,纔想盡力救人。
但此刻,沈見歡的目光凝固在某一頁的幾句潦草記錄上:
「……地動山搖,黑風席捲,非是天威,似有惡念藏於其中,如附骨之疽,吸食生靈哀嚎爲樂……年闔說我想多了,或是心魔滋生,讓我靜心……」
惡念?吸食生靈哀嚎爲樂?
當時年歲尚小、靈覺卻異常敏銳的她,或許真的捕捉到了甚麼!而年闔當時修爲更高,爲何反而斷言是心魔?是未曾察覺,還是……有所隱瞞?或者,當時有其他事情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沈見歡的心跳驟然加速。一個模糊而可怕的猜想浮上心頭。
難道當年那場所謂的“天災”,並非自然形成,而是有一個強大的存在,刻意製造的災難,只爲汲取痛苦和恐懼?而她和年闔的救人行爲,無意中斷了那個存在的“盛宴”?
所以,她們才成了被遷怒、被圍剿的“妖物”?
那麼昨夜的襲擊……那陰冷腐朽、帶着死寂和惡意的妖氣……是否與數百年前那個隱藏在天災背後的存在有關?
它找上門來了?
因爲它發現,當年壞它好事的兩個“小妖”,有一個就在沈城?而且正處於虛弱狀態?
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蛇,倏然纏緊了沈見歡的心臟,讓她幾乎喘不過氣。如果猜測爲真,那對方的強大和詭異,遠超她的想象!那是能操縱一方災難的存在!
難怪當年的傷勢如此沉重難愈,原來並非全是凡人之力,更摻雜了那般邪惡的力量!
那……年闔呢?
年闔知道嗎?她當年是真的沒察覺,還是……後來知道了甚麼?她當年的“故友來尋”,是否也與此有關?她後來的失蹤,是否是因爲被那個存在纏上了?
沈見歡猛地站起身,卻又因虛弱而踉蹌了一下,扶住書案才穩住身形。腦子裏一片混亂,無數的線索和猜測交織在一起,指向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可能。
如果真是那個存在……它如今盯上了自己,下一次襲擊,絕不會像昨夜那般輕易罷休!
她必須想辦法!必須儘快恢復!也必須……弄清楚年闔到底知道多少!
而此刻,正在清闕齋內翻閱古籍、試圖尋找“墨”姓驅妖師和“蝕影獸”更多信息的年闔,指尖忽然一頓。
她似有所感,擡眸望向縵亭臺的方向。
她留在沈見歡房間附近的一縷極其微弱的警戒符咒,剛剛傳來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並非襲擊,而是一種強烈的情緒波動,來自於沈見歡本人,那情緒中充滿了……驚懼和劇烈的精神震盪。
年闔的眉頭緊緊蹙起。
她又發現了甚麼?還是傷勢又反覆了?
是因爲自己昨天的話,讓她想到了甚麼?
年闔放下手中的古籍,深褐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沈見歡的狀態,似乎比預想的還要不穩定。那個偷襲者,以及可能存在的幕後黑手,絕不會給她太多時間。
她必須更快地找出真相。
而最快的辦法……
年闔的目光落回桌上那些關於驅妖師家族的殘缺記載,指尖無意識地扣着桌面,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或許,該從源頭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