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真相剖白百年心結 （1/2）

真相剖白百年心結

那沈見歡呢？當時靈覺敏銳的小狐貍，是否感知得更清晰？所以她的話本里纔有「惡念藏於其中」的記錄？

那麼後來……後來發生了甚麼？

年闔的手指無意識地用力，指甲幾乎要掐進獸皮卷裏。她強迫自己繼續往下翻。

後面的記錄變得斷斷續續，多是關於傷勢恢復和修煉的枯燥圖譜。直到某一頁，上面的符文風格驟然變得沉穩凌厲了許多，時間似乎跳轉了很久。

這一頁的中央，繪製着一道極其複雜、充滿了困縛與鎮壓意味的符咒內核結構，旁邊標註着「封」、「絕」、「蝕」等古奧符文。而在符咒四周，她繪製了無數細小的、如同荊棘鎖鏈般的紋路，死死纏繞着中央一縷試圖掙扎溢出的……「黑氣」！

這符咒她認識，是她後期獨創的幾種頂級困殺符之一，專門用來對付極其難纏、難以徹底消滅的敵人。繪製這種符咒需要耗費極大的心血和妖力，甚至可能損傷根基，除非萬不得已，她絕不會動用。

她甚麼時候繪製過這道符？用來對付誰？

爲甚麼相關的記憶如此模糊？

年闔的頭開始隱隱作痛，彷彿有甚麼被深埋的東西正在拼命想要鑽出來，卻被無形的壁壘阻擋着。

她閉上眼，努力捕捉那閃回的碎片。

無盡的糾纏……陰冷狡猾的對手……一次又一次的偷襲伏擊……不是爲了正面擊殺，而是像跗骨之蛆，不斷消耗、騷擾、試圖尋找她的弱點……她疲於應付，妖力消耗巨大，甚至受了些暗傷……

某一天，她感應到腕間手鍊傳來的、微弱卻急促的波動……是沈見歡！她在求救！頻率充滿了驚懼和絕望！

她想立刻抽身，卻被那該死的「黑氣」死死纏住！對方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意圖，攻擊變得更加瘋狂不要命，彷彿寧可兩敗俱傷也要拖住她！

一場慘烈的爆發……她動用了禁忌的力量，繪製了那道困殺符，終於暫時將那「黑氣」的主體封印或重創……但她自己也受了反噬，神魂震盪，妖力幾乎枯竭，陷入了長達數十年的沉眠……

醒來後……記憶變得混亂模糊……只隱約記得經歷了一場惡戰，細節不清……關於沈見歡的求救……那段記憶更是受損嚴重，只剩下一點模糊的、令人不安的焦灼感，隨着時間流逝，甚至漸漸被歸類爲“或許只是錯覺”……

她嘗試聯繫過滄澗山，卻沒有回應……她以爲沈見歡或許只是遇到了小麻煩，已經解決了，或者……還在生氣她沒能及時趕到？加上自身狀態不佳，以及某種“事情已經解決”的模糊認知，她並未立刻全力去尋找……

而後，時光荏苒，記憶愈發模糊……她甚至開始懷疑，那段關於求救的記憶，是否是自己重傷後的幻覺……

直到——昨日在縵亭臺，親眼看到沈見歡眼中那深刻入骨的恨意！直到——昨夜感受到那熟悉的、令人作嘔的邪惡妖氣！

所有的碎片，在這一刻，彷彿被一條無形的線串了起來！

不是因爲不在意而遺忘！ 不是因爲背叛而失約！ 是因爲……她被那個該死的、操縱災難的大妖死死拖住了！是爲了儘快脫身去救她，才動用了導致自己記憶受損的禁術！ 而等她醒來，一切早已物是人非！記憶的缺失讓她甚至無法理解沈見歡的恨從何而來！

年闔猛地睜開眼，深褐近黑的瞳孔中充滿了震驚、恍然，以及……數百年來第一次清晰感受到的、鋪天蓋地的懊悔與恐慌！

不是因爲她的本意，但確確實實，是她失約了！ 在她被糾纏、苦戰、沉睡、遺忘的時候，沈見歡正在獨自承受着她無法想象的痛苦和折磨！

所以那雙眼睛裏，纔會有那樣深的恨！

所以她的傷勢，纔會那樣重，帶着天道法則和某種陰邪力量的雙重痕跡！那情劫恐怕也少不了那大妖的暗中作祟！

年闔的身體幾不可查地晃了一下，扶住了旁邊的桌案才站穩。指尖冰涼。

她想起自己昨日還那般冷靜地分析，那般帶着探究和些許不耐地去面對沈見歡的恨意……

巨大的荒謬感和遲來了數百年的焦灼感幾乎將她淹沒。

那個莽撞、驕傲、總是吵吵嚷嚷的小狐貍……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差點就真的……死了。

而自己，卻忘了這麼久。

甚至……差點再次讓她陷入險境。

年闔緩緩擡起頭，目光再次投向縵亭臺的方向，眼神已然徹底改變。之前的探究、疑惑、煩躁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幾乎化爲實質的冰冷決絕。

無論那個鬼東西是甚麼，無論它躲在哪裏，無論它想做甚麼。

它都必須被徹底碾碎。

連同它帶來的所有傷害和誤解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