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雙向默契共破危局
雙向默契共破危局
年闔收到沈見歡傳來的信息和那封簡短的信時,剛剛壓制住神識的反噬,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沈見歡猜到了“井”,並且敏銳地意識到顧允舟的行動可以被利用爲“餌”!這份心智和決斷,讓她不得不重新審視這位“故人”。
“合則兩利”……年闔看着這四個字,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桌面。是啊,她們的內耗,只會讓真正的敵人得利。
她沒有猶豫,迅速做出了回應。
第一,她同樣用最隱祕的方式給沈見歡回了信,同樣簡短:「餌可用,勿盡信。井爲核,墳爲表。墨覓童男女,祭期近。我將擾之,爾固守,待訊。」
她點明瞭真正的內核是“井”,祖墳可能只是表象或入口;提示了墨十三正在尋找童男女,祭祀臨近,時間緊迫;表明自己會去破壞墨十三尋找祭品的行動,讓沈見歡穩住縵亭臺,等待下一步消息。這是明確的分工合作。
第二,她拿出那枚一直隨身攜帶、卻從未動用過的、屬於沈見歡的鱗片狀通信器,當年在滄澗山的日子彷彿還在眼前,注入一絲妖力。鱗片微微發熱,傳達過去一個簡單的意念波動:「暫休戰,共御外敵。」這是對“合則兩利”的直接回應,也是一種姿態。
第三,她立刻起身,再次僞裝,如同暗夜幽靈般潛出清闕齋。這一次,她的目標是墨十三以及他背後可能存在的、搜索童男女的網絡。她要主動出擊,打亂對方的節奏!
縵亭臺內,沈見歡感受到那枚貼身攜帶的鱗片傳來熟悉的微弱熱度和意念,怔了一下,隨即嘴角極輕地、連自己都未察覺地彎了一下。她收起鱗片,沒有回應,但心照不宣。
她立刻安排人手,一方面加強對戲班內部的管控和防護,尤其是那些留下的凡人姑娘,絕不能再出意外;另一方面,動用所有資源,暗中調查沈城內近期是否有符合“八字純陰”特徵的孩童失蹤案,並設法將消息隱祕地透露給警察局那邊,給墨十三製造麻煩。
同時,她也在緊張地等待着年闔那邊的消息,以及思考着如何利用顧允舟這支“餌”兵。
顧允舟收到了沈見歡那封言辭懇切卻疏離的信,心中五味雜陳。見歡的勸阻不無道理,他確實身系一城安危,貿然深入未知險地並非上策。但讓他完全置之不理,他又實在做不到。
他下令暫停大規模行動,但卻派出了最精幹的偵察小隊,換上便裝,祕密前往城西劉家大院廢墟進行外圍偵查,叮囑他們只遠觀,不近查,有任何異常立刻回報。
這正中了沈見歡下懷——顧允舟的人成了擺在明面的、吸引敵人注意力的“餌”。
年闔如同最頂尖的獵手,循着墨十三及其黨羽可能活動的區域進行暗查。她的手段凌厲而高效,很快便鎖定了幾股正在暗中搜索特定目標的勢力。
她沒有直接硬碰硬,而是採取了更巧妙的方式:製造意外驚嚇、匿名舉報、甚至用小型迷幻符咒讓那些柺子暫時倒戈互相揭發……一夜之間,沈城底層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網絡雞飛狗跳,好幾個墨十三的下線莫名其妙地被警察端掉或內部混亂。
墨十三籌備祭品的行動受到了極大的阻礙,氣得跳腳卻又查不出是誰在暗中作梗,只能歸咎於“運氣不好”或“手下蠢笨”。
雖然未曾見面,但沈見歡和年闔的行動卻呈現出高度的默契和互補。一個固守大本營,穩定內部,利用官方勢力製造麻煩;一個主動出擊,破壞敵方計劃,拖延時間。
她們之間沒有過多的交流,甚至那份積壓了數百年的恨意和隔閡依然存在,但在共同的大敵面前,她們選擇了暫時擱置,將那份曾經並肩作戰的默契重新拾起。
然而,她們都清楚,這只是權宜之計,暫時拖延了敵人的步伐。墨十三背後的陰影,那個真正的“意志”,絕不會善罷甘休。劉家祖墳的祕密,終需面對。
縵亭臺內,恐懼如同無聲的潮水,持續侵蝕着留下的人們。雖然沈見歡強壓下了表面的恐慌,但那種無形的壓力,尤其是小荷悽慘的死狀,如同夢魘纏繞着每個人。
周嫂的日子尤其難熬。兒子那縷頭髮和冰冷的威脅紙條像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心。她又一次收到了指令,這一次的要求更加具體:探查沈見歡近日的飲食湯藥成分,以及她是否在暗中繪製甚麼特殊的圖樣或符咒。
這個指令讓周嫂不寒而慄。對方不僅要了解班主的身體狀況,似乎還在窺探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她端着茶水的手抖得厲害,幾乎要拿不穩托盤。
在經過沈見歡房門時,她聽到裏面傳來極輕微的、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以及一絲極淡的、不同於尋常墨香的奇異味道。她的心猛地一跳,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是報告?還是……對方要她探查的東西?
巨大的恐懼和負罪感讓她幾乎窒息。她踉蹌着躲回自己的小屋,抱着兒子的那縷頭髮無聲痛哭。一邊是待她不薄的班主和可能牽連整個戲班的災難,一邊是親生骨肉的安危……她覺得自己快要被撕成兩半。
最終,母性壓倒了一切。她顫抖着手,在一張小小的油紙上,用眉筆極其細微地寫下了“湯藥似有凝神之效,房內有異香及繪圖聲”的字樣,再次準備塞入老槐樹的樹洞。
然而,就在她鬼鬼祟祟靠近老槐樹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周嫂,這麼晚了,在做甚麼?”
周嫂渾身一僵,手中的油紙團差點掉落。她僵硬地回頭,看到桑也正站在陰影裏,眼神銳利地看着她。桑也並非懷疑她,只是例行巡查,恰好撞見。
“沒、沒甚麼……睡不着,出來透透氣……”周嫂結結巴巴地解釋,臉色慘白。
桑也皺了皺眉,覺得周嫂反應有些過度,但也沒多想:“夜裏涼,早點回去歇着吧。班主吩咐了,讓大家沒事別亂走動。”
“哎,好,好……”周嫂如蒙大赦,連忙將油紙團死死攥在手心,低着頭匆匆回了房,心臟狂跳不止。這次僥倖躲過,下次呢?她感覺自己就像走在懸崖邊上,隨時可能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