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1/3)
第 6 章
日子一如常往地過着,方瑜謹遵醫囑,頓頓不落地吃藥,儘管食慾不佳,還是儘量挑着有營養的東西喫。
他一個人住,開銷雖然不大,但也約等於沒有收入。
以前他把畫畫當成愛好,覺得每天最放鬆的事就是一個人在工作室靜靜坐着,雖然一個月正經產出不了幾幅,但正因如此,市場熱度才居高不下,甚至長期處於供不應求的狀態,不少收藏者們爲此頭疼不已。
但他自己心裏清楚,他所謂的作品頂多算是富商們附庸風雅的陪襯,大多數人觀賞則已,真樂意掏錢買的,還是看沈衍的面子。
他並不在乎,哪怕在別人眼裏,他是個很有才華,但是很軸的人。
畫畫從前是他生命的一部分,現在卻要成爲謀生的手段,一想到這,不免還有些傷感。
傍晚一通電話打進來時,方瑜正對着窗外出神。
他一個姿勢坐得久了,腰痠脹的厲害,接電話時騰出一隻手,象徵性地錘了兩下。
“你好,哪位?”
電話另一邊同時傳來低聲啜泣,說話的人音量很小:“小瑜,是姑姑。”
方瑜驚詫地看了一眼來電號碼,這串陌生的數字對面,聲音確實是他熟悉的。
“姑姑?你怎麼換號了?”他隱約聽見哭聲,有些焦急地問。
方淑英哽咽着說道:“我不敢用自己的電話打,怕小宇知道了會去打擾你,這手機是我借鄰居的。”
她不知道該怎麼跟方瑜張這個口,但眼下實在是走投無路,她只能咬牙,豁出這張老臉。
“小瑜,你能不能……借姑姑點錢。”
方瑜心咯噔一下,但還是穩着聲音問:“家裏出甚麼事了嗎?”
方瑜上大學時開始兼職,基本上有穩定收入以後每個月都會往家裏寄錢,但據他所知這錢方淑英從來不用,還特意開了一張新卡,定期存着。
他心裏有惦記,但嘴上從來不說,這幾年也漸漸很少和方淑英打電話噓寒問暖,錢還是按月打,一年也會回去看她幾次。
他知道,要不是逼不得已,方淑英絕不會和自己打這個電話。
想到這,他也不免心中有愧。
“用多少錢,您告訴我。”他直接說道。
方淑英喉嚨一緊,張了張口,淚先流了滿面。
她擡手扇了自己一巴掌,方瑜聽見動靜,心裏不是滋味,驟然攥緊了拳,指甲在掌心壓出深淺不一的印子。
方淑英平復了一會心情,前言不搭後語地開始陳述:“軒宇他和朋友半夜喝酒,在人家店裏拌了幾句嘴……然後他們幾個就把人給打了。”
“那小孩兒是在那打工的,才十七,家裏面來人,說要一百四十萬……不然就要去告。”
方瑜的思緒漸漸被拉走至九霄雲外,隔了很久,他才應了一聲。
“小宇說當時動手的沒有他,他、他就是在旁邊看着,最後過去踢了兩腳,今晚和那兩家父母一起,我們商量了一下,可他們不同意,非說要平攤,只說讓我們少拿十萬塊錢。”
方淑英恨鐵不成鋼地砸牆,哭的幾乎抽搐過去:“三十五萬……我自己就是賣房子賣地的賠,也賠不起呀。”
她說:“家裏的存款之前被小宇拿去做生意,賠的一分不剩,上個月才把欠的帳還完,結果……又出了這事。”
“這周圍能借的我都借了,但還是湊不夠,姑姑實在是沒辦法了,姑姑就這一個孩子,你是知道的呀,軒宇他本性不壞,就是這幾年和那幾個流氓混混待在一起才惹事的!”方淑英絕望地喊道。
方瑜長吁了一口氣:“姑姑,您先別哭了。”
“算姑姑求你了,他好歹也是你哥哥,咱們不能眼睜睜看着他去坐牢呀!他、他還沒結婚呢,要是坐了牢,他這一輩子就全毀了!你不會不管他,對吧……?”方淑英怕他不願意管,只得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情緒忽然激動。
她說的話真假參半,家裏的那點事方瑜或多或少知道,就說他那個不成器的哥,早些年好賭,近幾年又喝上了大酒,活脫脫像極了他老爹。
姑姑愛子心切,方瑜看見她這樣,也沒甚麼辦法,他有一瞬間的心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