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1/4)
第 20 章
【搶救中】三個字格外刺眼。
沈衍失魂落魄地站在急救室門口,他一閉眼,腦中就浮現出方瑜緋紅的雙頰,急促的呼吸,以及身上,他的體溫還未曾散去。
他後背不自覺地冒出冷汗,比起孩子,他更在意方瑜。
“肯定不會有事的。”鄭嘉寧從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試圖安慰,心中亦是驚魂未定。
三四個月正是孩子成長的關鍵階段,以方瑜的身體情況很難用藥,這會兒吸氧後宮縮稍緩,他們遵循患者本人意願,斟酌再三還是決定先試試讓他物理降溫。
高熱不退很有可能驚厥,但方瑜執意不肯用藥,只能把他安排在病房,護士操作過後再看溫度。
方瑜躺在病牀上呼吸均勻,像是睡着了。
護士在他腳底塞了個熱水袋,又在額頭敷上毛巾,兩個冰凍好的鹽水瓶拿毛巾包好,分別置於身體兩側。
“家屬留意一下,如果待會溫度降下來,就讓他多休息,半小時後還是不行,及時按鈴。”
沈衍點頭道謝:“麻煩您了。”
肚子恢復了往日柔軟,只是一動還是會牽扯着疼,鄭嘉寧過去探了探,脈搏正常。
他受罪,沈衍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他們在一起這麼多年都沒有孩子,是因爲方瑜早年身體受過傷,加之一直服用刺激神經類的藥物,醫生說過自然受孕概率約等於零。
沈衍當時聽完後很平靜,他壓根不在乎這些,只要他這個人在身邊,剩下的他都不在乎。
可方瑜不這麼想,他總覺得在這世上活過一遭,無論落魄風光,幾十年後都是一把灰燒個乾淨,輕的甚麼都留不下。
他是個徹頭徹尾的悲觀主義者,若問問感情最濃烈時,他的願望就是死在當下這一秒鐘。
要說害怕麼?好像也不。
他沒有父母,沒有兄弟姐妹,所有生物學上能聯繫到的親人都跟他藏着算計,要說唯一留戀的人,也就只有沈衍了。
但他是個成年人,不可能二十四小時片刻不離地守在他身邊,活着的時候是,人沒了以後他又能堅持多久。
一年、兩年,還是十年八年。
好像很難劃定期限。
他會沉浸在悲傷裏心病難愈,還是輕鬆告別後體面地開始新生活,會不會時間一長,就把他忘了。
於是他固執又扭曲地想在這個家裏烙印下獨屬於他的痕跡。他悄悄停了藥,想要有一個自己的孩子。
可惜天不遂人願,他盼了很多年一直也沒等到它,後來慢慢也就釋然了。
沈衍沒想到懷孕會這麼地磨人,看他受激素影響難以控制的情緒,翻來覆去睡不着的夜晚,和現在飽受痛苦的身體。
光是想想這些,心臟幾乎都要停止跳動,更別說比這更加難捱的孕早期。
這一刻,他甚至開始討厭起這個還未出世的孩子。
可歸根結底,痛苦都是他施加來的,行動彌補再多,也始終不會平衡。
“幹嘛呢?”方瑜虛弱地輕咳兩聲,擡手抓了一把空氣。
沈衍愣了愣神,隨即把那隻手緊緊攥住貼在臉上。
方瑜指尖觸到了一片溼潤,勉強笑了一下,發出些氣音。
“出息吧你……”
鄭嘉寧自是不想打擾他們兩位溫存的,但看了眼時間,只好硬着頭皮把溫度計遞給沈衍。
“給他再量一下吧,這會我看着精神好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