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故地 (1/3)
故地
再次踏上翼城的土地,祁如是的心境和前幾次全然不同。
這座城於她而言,早成了心尖上的特殊標記——是在這裏,她與徐思源的羈絆,才真正從曖昧的霧色裏破土,纏纏繞繞,長成了彼此都掙不開的模樣。
此番跟訪的兩位女嘉賓,活脫脫是兩個反差到極致的極端。何曉慧是浸在舊時光裏的溫婉模樣,眉眼間都帶着江南水鄉的軟,張口閉口都是“女人在外闖得再風光,終歸要回家爲丈夫洗手作羹湯”,把打理家事視作畢生的修行,說這話時,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子甘之如飴的篤定;林晚晴卻截然相反,眉眼張揚得像港城街頭的霓虹,人生信條裏壓根沒有“成家立業”這四個字,戀愛可以轟轟烈烈愛到天翻地覆,結婚卻是避之不及的枷鎖,只信奉“一人喫飽,全家不餓”的自在,活得比風都隨性。
祁如是覺得自己好像就卡在她倆之間的夾縫裏,不上不下。她沒法全盤認同何曉慧的傳統執念,卻也做不到林晚晴那般瀟灑的孑然一身。更讓她心驚的是,她竟越來越無法共情剛回國時的自己——那個一心要找回自我、要掙脫所有束縛的祁如是。不知從何時起,她竟心甘情願地把自己交了出去,交給徐思源,全然的依賴、全然的信任乃至全然的,不需要自我。
就像此刻,不過是徐思源不在身邊,她的世界就空了大半。龍漾漾喊她一起窩在沙發上追劇,拒絕了,獨自蜷在沙發上,聽着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只覺得孤枕難眠,連空氣裏都透着蝕骨的冷清。
【9:主人,我好想你。】
【X:開門。】
祁如是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心臟怦怦跳。不會吧?
她趿着拖鞋,跌跌撞撞地撲到門邊,手忙腳亂地拉開門——門外站着的,果然是徐思源。這個人,好像每次都能掐準了她的每一點小心思,忽然就從天而降。
沒等徐思源開口,祁如是已經撲進了她懷裏,徐思源穩穩接住她,手臂一收,將人打橫抱起,轉身邁進屋裏,隨手帶上門,“咔嗒”一聲,隔絕了門外的風雨。
徐思源抱着她,走到沙發邊放下來,目光掃過茶几,落在滿滿一菸灰缸的菸蒂上,旁邊的玻璃杯裏,還剩半杯早已失了溫度的冰橙汁。她皺了皺眉,輕輕推開懷裏的人,別過臉:“難怪今天身上都是臭味。”
“主人……我,我馬上去換衣服洗漱。”祁如是有些心虛。
“站住。”徐思源一把將她圈回來,“今天不是生理期嗎?抽這麼多煙,喝這麼多冰水,找死?”
“我……我吃了布洛芬。”祁如是小聲囁嚅着,不敢擡頭看她的眼睛。
“好得很,冰橙汁配布洛芬。”徐思源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彎腰將她打橫抱起,徑直走向臥室,把人輕輕扔在牀上,轉身去自己的包裏翻找。沒一會兒,她拿了個熱水袋出來,灌了熱水,擰緊蓋子,隔着薄薄的睡衣,給她捂在小腹上。
暖意一點點漫上隱隱作痛的小腹。祁如是見她一臉嚴肅地做完這些事,卻始終不看自己,便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想去抱她的腰。
“老實躺好了。今晚不用想我會抱你。”徐思源拍開她的手,語氣冷硬。
“主人,我錯了……”祁如是扁了扁嘴,眼眶瞬間紅了。
“錯了,反正也不改。那就認罰吧,自己乖乖待着。”徐思源站起身,作勢要走,“我看隔壁還有房,我去開一間。”
“主人別走,陪着我,好不好?”祁如是連忙伸手拽住她的衣角,“就陪我一會兒……”
“不好。早知道你這麼折騰自己,我就不來了。眼不見爲淨。”徐思源的話說得狠,腳步卻遲遲沒有挪動。
“真的嗎?”祁如是眼巴巴地看着她,“主人明明就是知道我生理期到了,特意來照顧我的,對不對?”
她繼續哼唧:“一會兒藥效過了,我就該頭痛了,沒有主人,我會痛死的。”
祁如是每次生理期的頭一兩天,都會被頭痛眩暈纏得沒法安生,喫布洛芬也是沒辦法的事。偏生今天心事翻湧得厲害,不知不覺就多抽了些煙,又貪涼喝了冰橙汁,結果剛好被徐思源抓了個正着。祁如是隻能軟軟地撒嬌耍賴,盼着能躲過這一劫。
“痛死就痛死。”徐思源撂下一句狠話,卻終究沒擡腳去隔壁,轉身走到沙發邊,兀自坐了下來,拿出手機,卻半天沒亮屏。
祁如是見她沒走,心下悄悄鬆了口氣,加上藥效確實開始慢慢褪去,頭暈得厲害,沒一會兒,就抵不住倦意,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半夢半醒間,她感覺到有人溫熱的指尖拂過她的臉頰,替她擦了臉,又細細地洗了手腳,還換了件乾淨柔軟的睡衣。
不用睜眼,祁如是也知道是徐思源。她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摟住了那人的腰:“主人,請不要走……我可以用手和嘴服侍您。”
“不需要。”只有冷冷的聲音回絕她。
“主人……”
“別這麼叫我,你那麼喜歡自作主張,不需要主人。跟你說過多少次要愛惜自己,你聽了嗎?”
“我……錯了,真的錯了。主人別不理我。”
這一次,徐思源沒有掙開,輕輕挨着她躺了下來,身上的寒氣漸漸散了,染上了她熟悉的溫度。
但第二天早上醒來時,身側已經空了,只剩一片微涼的凹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