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夏夢 (1/3)
夏夢
週日的午飯後,徐思源如約驅車送祁如是去The Song's代課。
車穩穩停在瑜伽教室樓下的梧桐樹蔭裏,細碎的陽光通過葉隙篩落在擋風玻璃上,晃出斑駁的光影。徐思源熄了火,側過頭看向副駕上的人,似有眷戀:“要不,我上去等你下課?”
祁如是聞言,身子微微前傾,鼻尖先蹭了蹭她的臉,才送上柔軟的一吻:“不用啦姐姐,你回盛頤歇着吧,我上完課回家了。”
“也行。”徐思源點了點頭,輕輕揉了揉她的髮梢,“剛好公司還有點事要處理,我去一趟,處理完就回盛頤等你,寶貝。”
“那就勞煩姐姐啦。”祁如是笑着應了聲,眼尾彎成好看的月牙,酒窩似乎也更深了。許是練瑜伽的緣故,她的體態越顯嬌柔,每一步都帶着舒展的韻律,徐思源總覺得她的身姿又多了幾分恰到好處的媚,不張揚,卻撓得人心頭髮癢。
瑜伽課結束時,暮色已悄悄漫上走廊的窗欞。祁如是換好米白色的針織開衫和牛仔褲,輕巧地走出教室,跟桑蕾打了聲招呼,剛拐過走廊拐角,就在樓梯口撞見了慕容夏夢。兩人的課不在一個時間,竟已有小半年未曾碰面,連彼此的近況都無從知曉。
“夏夢?好久不見呀。”祁如是率先揚起笑容,語氣裏滿是驚喜。
眼前的慕容夏夢,全然沒了往日的明媚張揚。從前那雙總是亮閃閃、像盛着星光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層化不開的薄霧,眼下發青得厲害,像是熬了好幾個通宵,眉宇間籠着一層濃得化不開的陰霾,連脣角牽起的笑容都帶着幾分勉強,像是費了很大力氣才從嘴角擠出來,輕輕一碰就會碎掉。
“小祁姐。”慕容夏夢輕輕喚了一聲,聲音低低的,和往日清脆爽朗的語調判若兩人,尾音還微微發顫。
“怎麼了?”祁如是敏銳地察覺到她的不對勁,腳步上前半步,下意識放柔了語氣,目光落在她攥得發白的手指上,“你是特地在這裏等我嗎?看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慕容夏夢點了點頭,手指緊緊攥着揹包的肩帶,眼底藏着難掩的侷促與無措:“小祁姐,你有時間嗎?我想請你喫頓晚飯,有些話……想跟你說說。”
“當然有呀。”祁如是不假思索地應下,話音剛落,轉念又想起和徐思源的約定,“只是……我跟我對象說好了回家喫飯。你介意去我們家嗎?要是不喜歡人多,或者想清靜點,我們去外面喫也行,我跟我對象說一聲。”
祁如是一時不知怎樣稱呼徐思源好,最終選了“對象”這個中性又溫和的詞。
慕容夏夢愣了愣,旋即道:“是思源姐家嗎?……也可以的,她,我也認識的。”
祁如是見狀,當即鬆了口氣,眉眼間的擔憂散去些許,掏出手機給徐思源發了條微信。
【9:姐姐,我在這邊遇到慕容夏夢,想帶她回家喫飯可以嗎?她有點事想跟我說】。
很快收到回覆。
【X:寶貝,既然是家,那你想帶誰回就帶誰回,當然可以。】
祁如是馬上挽上慕容夏夢的胳臂:“走吧,我家就在對面。”
慕容夏夢順從地跟着她的腳步,兩人並肩走在夕陽鋪就的人行道上,橘紅色的餘暉將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路都沒多說話,卻並不顯得尷尬,只有偶爾路過的車輛駛過路面的聲音,伴着晚風輕輕吹拂樹葉的沙沙聲。
這還是第一次有外人來到盛頤。徐思源早已處理完工作回來,客廳裏的暖燈已經亮起,柔和的光線漫過淺灰色的沙發和原木色的餐桌,餐桌上擺好了幾樣精緻的家常菜。徐思源難得下廚,但她的廚藝其實挺不錯。
喫飯的氛圍並不是很好,慕容夏夢不復往日的活潑,說話也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喫過飯,大家聚到客廳。徐思源端着一盤切好的草莓從廚房出來,將水果盤放在茶几上,先看向祁如是,眼神裏帶着詢問,又目光溫和地掃過慕容夏夢,聲音放得輕柔:“需不需要我回避一下?你們慢慢聊。”
“沒關係,思源姐。”慕容夏夢擡起頭,搶先開口,聲音比剛纔穩了些,卻依舊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你是小祁姐的對象,也沒甚麼需要回避的,有些事……其實讓你知道也沒關係。”
沉默在客廳裏短暫地蔓延了幾秒,慕容夏夢握着水杯的手指緊了緊,終於緩緩開口:“我和寧星分手了。”
祁如是心頭一怔,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她能聽出這句話裏藏着的委屈與難過,當即輕聲安慰道:“沒事的,分開也不一定是壞事,要是不合適,早點止損也是好的,你別太難過了,身體最重要。”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是因爲甚麼呀?不是都訂婚了嗎?”
慕容夏夢聞言,眼神黯淡了下去,嘴脣動了動,像是想說甚麼,最終卻只是搖了搖頭,語氣含糊,帶着一絲躲閃:“就是……不合適吧,沒甚麼特別的原因。”
祁如是見狀,便不再追問,知道每個人都有不願提及的心事,只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三個人找了些往事隨意聊了聊,慕容夏夢離開時,情緒還是穩定了不少。
過了沒幾天,祁如是在片場幫忙整理拍攝素材時,忽然聽到旁邊幾個工作人員在低聲議論星城科技大學,語氣裏滿是驚訝。她心裏咯噔一下,湊過去仔細聽了聽,才發現新聞上說的是,“星城科技大學校長郝昱珩涉嫌嚴重違紀違法,利用職務之便謀取私利,目前已被雙規,正接受紀律審查和監察調查”。
祁如是猛地想起慕容夏夢那天憔悴的模樣、分手的消息,還有她不願細說的隱情,一切瞬間串聯起來——難道一切都是因爲郝昱珩的緣故?她下意識地想給慕容夏夢打個電話,或者發條微信問問情況,指尖懸在屏幕上,卻又遲遲按不下去。
這個時候,任何安慰的話語似乎都顯得蒼白無力,甚至可能戳中她的痛處,或許沉默纔是最好的尊重,過多的追問反而會變成二次傷害。
祁如是心裏亂糟糟的,走出片場外面,尋到了龍漾漾。龍漾漾顯然也看到了新聞,臉上透着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