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壽宴 (1/2)
壽宴
年關將至,徐思源接到了程羣非遞來的請柬,也可以說是任務——程煦的七十大壽。
於情於理,徐思源都應該參加。程羣非也很重視這場壽宴,因爲藍青雲跟老爺子僵了這麼久,也是時候緩和緩和關係了。
程羣非的指示是完全不考慮預算,一切按老爺子的喜好來,所以排場鋪得極大。宴席定在星輝島上的一個度假酒店,鎏金紅綢纏繞着大廳旋轉門,電子屏上“恭祝程公七秩華誕”的燙金字體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徐思源挽着祁如是的手剛踏入酒店大堂,便被等候在玄關處的程煦攔了下來。老爺子今天穿了一身錦紅色唐裝,鬢角的白髮梳得一絲不茍,往日裏凌厲的眼神此刻添了幾分疲憊,卻依舊難掩威嚴。
沒等兩人打招呼,程煦便道:“跟我來偏廳,有話要說。”
偏廳的光線比大堂暗了些,紅木桌椅泛着溫潤的光澤,程羣非正靠在窗邊抽菸,藍青雲則坐在沙發上把玩着袖口的紐扣,兩人神色各異,卻都透着幾分不耐。
見人到齊,程煦緩緩坐下,手指在八仙桌的邊緣摩挲着,語氣不似往日那般強硬,反倒帶着幾分懇求的意味:“今天好歹是我七十大壽,來了這麼多親朋好友,希望你們顧及一下我的顏面,不要這樣兩兩結伴在大家面前晃。”
程羣非猛地將菸蒂按滅在菸灰缸裏,聲響不大,卻打破了偏廳的沉寂:“您老甚麼意思?”
“一會兒入席,你還是和思源一起。”程煦的目光掃過徐思源,又轉向祁如是,“祁小姐還請藍教授多照顧一下。”
“不行!”
幾乎是異口同聲的反駁,徐思源的聲音帶着幾分急切,祁如是則皺緊了眉,而程羣非的語氣更是冷硬。唯獨藍青雲端坐在沙發上,神色未變,彷彿事不關己。
“您這是甚麼餿主意?”程羣非向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着自己的父親,“這麼多年了,您還是想着把所有人都按您的意思安排?”
程煦的臉色沉了沉,卻沒有發作,只是往椅背上靠了靠,語氣帶着幾分威脅:“那你們非要現在這樣子出現,讓外人看笑話,這壽宴我不如不辦了。”話雖如此,他攥着扶手的手指卻泄露了不捨——這場壽宴,他籌備了許久,既是爲了熱鬧,更是爲了挽回幾分父子情分。
沉吟片刻,程煦又退了一步,目光直直看向祁如是:“要不,委屈委屈祁小姐,跟羣非臨時搭檔一下應付場面,剩下的二位自便也行。”
“爸,我建議您閉嘴。”程羣非的聲音冷得像冰,“您別逼她。”
程煦像是沒聽見兒子的反駁,依舊望着祁如是,眼神顯然像是命令。祁如是下意識地看向徐思源,見她眉頭緊蹙,便輕輕搖了搖頭,轉向程煦道:“程老,這樣怕是不妥。您老要是介意我們的存在,我們大可以就此離開,不在這裏給您添亂便是了。”
她語氣平靜,話卻擲地有聲。程煦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額角的青筋微微跳動,偏廳裏的氣氛一時降到了冰點。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藍青雲站起身來,臉上掛着得體的微笑:“羣非,今天是老爺子的大喜日子,就按老人家的意思辦,挺好。徐祕書精明能幹,協助你操持壽宴、應酬賓客,無可厚非。我和如是就不必坐主桌了,去一旁的來賓桌就好,安安靜靜喫頓飯,就行了。”
他倒是會做人,祁如是在心裏暗忖,藍青雲向來懂得審時度勢,想來他自己也不願意各種場合都公然跟程羣非湊在一起,給那些愛嚼舌根的人遞話柄。
祁如是剛想開口反對,手腕卻被徐思源輕輕按住。徐思源衝她搖了搖頭,轉向程煦道:“世伯,藍院長說得沒錯。今天是您的七十大壽,確實不該因爲我們掃了大家的興。就按您說的辦吧。”
程煦聞言,臉色才稍稍緩和,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唐裝的衣襟:“還是世侄女懂事。走吧,客人們差不多都到了,一起去前廳迎一下。”
雖說程煦早已退出商界多年,但程羣非如今的地位舉足輕重,來賀壽的人自然絡繹不絕。往來賓客皆是衣着光鮮,言談間盡是恭賀之意。宴會廳裏擺了十幾桌宴席,沒多久便座無虛席,人聲鼎沸,觥籌交錯間滿是歡聲笑語。
祁如是跟着藍青雲走到角落的來賓桌旁坐下,桌上的人大多是星科-羣非實驗室的同事,彼此寒暄了幾句便各自沉默。
拋開徐思源這層關係,祁如是與程家本就毫無瓜葛,這場壽宴於她而言,不過是一場無關緊要的應酬。她坐在臺下,看着程羣非和徐思源一左一右跟在程煦身邊,時而應酬賓客,時而低聲交談,姿態默契,心裏倒也不是介意,只是覺得有些格格不入,便索性託着下巴,百無聊賴地看着臺上的裝飾發呆。
“最近好嗎?”藍青雲的聲音冷不丁在耳邊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祁如是回過神,淡淡瞥了他一眼:“還行。”
她心裏腹誹,怎麼着也比當初跟你在一起的時候舒心自在。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藍青雲身上剪裁合體的定製西裝,補充道:“你倒是看起來很不錯的樣子。”
這倒不是恭維。自從藍青雲回國後,藉着程羣非的助力,在學術界順風順水,如今已是業內知名的專家學者,還是星城科技大學最年輕的院長,整個人褪去了往日的青澀,多了幾分沉穩幹練,衣品也提升了不少,愈發顯得意氣風發。
“確實挺好的。”藍青雲沒有否認,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當初想的沒錯,回國發展更適合我。”
祁如是不置可否地“哦”了一聲,便不再接話,低下頭把玩着面前的碗筷,心裏盤算着等臺上的祝酒詞結束,趕緊喫完這頓飯,便提前離場,省得在這裏坐立難安。
終於,程煦在衆人的簇擁下走上臺,拿起話筒說了幾句感謝的話,隨後宣佈開席。一時間,宴會廳裏響起碗筷碰撞的聲響,氣氛愈發熱烈。
祁如是剛拿起筷子,手機便震動了一下,微信彈出一條消息。
【X:出來,到洗手間門口等我。】
她放下筷子,起身對藍青雲說了句“失陪”,便朝着宴會廳外走去。穿過喧鬧的人羣,剛走到洗手間門口,手腕便被一股熟悉的力道拉住,下一秒,她便被徐思源拽進了旁邊的安全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