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1/3)
第 26 章
孔栩話音一落,猝不及防與客廳內一個陌生男人打了個照面。
男人長相端正英俊,看不太出年紀,一看見孔栩便立即從椅子上起身。
孔栩率先有禮貌地叫了聲:“叔叔好。”
這位“叔叔”面露一絲尷尬,頗爲侷促地搓了搓手指,對孔栩說:“你回來了啊。”
孔栩內心升起幾分詫異,不像是寒暄,有點試探的意味。
又看向何斯清,何斯清的目光也流出一絲不自然,她甚至明顯地躲了一下孔栩詢問的眼神:“你不是說還有一會纔回來嗎?”
“結束得比較早,”孔栩彷彿明白了甚麼,朝他們笑笑,“叔叔你和我媽聊,我回房了。”
何斯清想對他說甚麼,張口幾次,最後還是甚麼都沒說。
孔栩則在想,他媽的第二春來了,自己還是不要打擾他們爲好。雖然他不想要後爸,不過何斯清給自己找個伴無可厚非,她畢竟還年輕,孔栩也不希望她總一個人孤零零的。
他回自己屋後,換了一身居家服,倒在牀上給邱以星發消息。
給邱以星的備註就是他本名,邱以星到家沒一會兒,頭像是一汪波光粼粼的湖水,孔栩頭像是他某天隨手拍的一朵羽毛形狀的雲,白色羽毛沒頭沒腦地發出疑問:“邱以星,你爸是個甚麼樣的人?”
邱以星很快回復:怎麼了?
孔栩:有點好奇。
邱以星:我爸跟大多數人的爸爸差不多吧,他在銀行上班,工作很忙,要賺錢養家,經常加班,非常辛苦。
孔栩懶得打字,給他發語音: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他在你眼裏是個甚麼樣的爸爸?比如說你小時候他會把你抱在脖子上騎大馬啊,或者帶你去爬山,你如果爬不動他會抱着你往上爬,告訴你不要放棄,山頂有更美的風景——那種能寫進作文裏的,父愛如山沉默寡言類型,或者愛講道理以身作則型,還有那種跟孩子打成一片的良師益友型,你爸爸屬於哪種?
過了好半天邱以星才慢吞吞地說:爲甚麼這麼問?
孔栩:我從小沒爸,想象不出來,想問問你。
邱以星這回沒打字,反而給他打來一通語音電話,邱以星的聲音被編碼成一串數字信號,幾個毫秒後經由轉換,被孔栩的耳朵讀取,他如同貼在孔栩耳側,帶着一絲惴惴,問他:“你爸爸他……”
“別誤會,沒死,不過跟死了沒甚麼兩樣。”孔栩在牀上翻了個身,長長地嘆了口氣,“有一年我去小姨家拜年,聽他們幾個大人聊天,他們沒注意到我在桌底下玩積木。我一邊玩一邊聽他們閒聊,說我爸在我媽懷孕那會兒出軌,我還沒生下來,他們就辦了離婚,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我爸。”
邱以星鬆了口氣:“我爸是個比較傳統的人,對我各方面的要求都比較高,平時太忙也沒甚麼時間陪我,如果硬要分類,他應該分在‘愛講道理’那一類裏。”
孔栩撇撇嘴:“我不喜歡愛講道理的,跟家裏住了個柴曉馳一樣。”
邱以星笑:“你怎麼還挑起來了?”
孔栩:“我媽在給自己物色男友,她男友豈不是我後爸。”
邱以星:“後爸?”
孔栩敞開了心裏話:“其實我小時候挺想要個爸爸的,親子運動會上都是爸爸上陣,我媽有課就來不了,來了也是倒數,別的小朋友都在歡呼自己的勝利,而我看我媽跑得氣喘吁吁,滿臉通紅,心裏特別委屈難過。憑甚麼我媽媽那麼努力,還是最後一名?就憑她是個女人,她平時不鍛鍊,體力明顯比不過那些體格健碩的爸爸們。那時候我就想,我親爸要是被車撞死了就好了,我就能夠原諒他無法在場,他是真的沒辦法,而不是贏不了。”
邱以星不知道怎麼安慰孔栩,好在孔栩也不需要安慰,他自我開解,好像他媽找後爸的事情已經板上釘釘:“後爸就後爸吧,他們要是過得幸福,我也沒甚麼話好說的。”
孔栩心裏有一本賬單,清清楚楚地記着小時候何斯清在他手心抽過幾棍,痛罵過他哪些字眼,口不擇言時甚至讓他滾出家門,可卻又記得大雪天何斯清高燒,她自己頭昏腦漲卻仍然揹着年幼的他小心踏過一地溼滑的雪面。
他繼承了何斯清倔強而暴躁的脾氣,喫軟不喫硬。
兩塊又臭又硬的石頭撞一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明知自損一千也要殺敵八百。
可也真的狠不下心,鑿開堅硬的外殼,內裏是一顆柔軟的心。
“唉,煩死了。”孔栩思來想去,越想越亂,在牀上打滾,翻來覆去的動靜令邱以星忍不住笑出聲。
孔栩板起臉:“不許笑。”
邱以星:“你怎麼這麼霸道。”
孔栩:“你第一天認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