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1/2)
第 30 章
通往琴房路上的楓葉似又紅幾分,孔栩走得不疾不徐,擡頭欣賞這美景。
腳下鋪着一層厚厚的楓葉,脆而薄的楓葉踩起來沙沙作響,兩人都沉默無言,邱以星拎着孔栩的書包,慢一步跟在孔栩身後,看着他有些捲翹的髮梢。
這一天是很好的天氣,天空高遠,藍得不可思議,偌大天穹之下的兩個小小身影是如此微不足道,腳下的路一直延伸到遠方,好似能永遠走下去。
今天作業不算多,孔栩情況特殊,柴曉馳允許他這段時間不交作業,於是他更多的時間都用來輔導邱以星,邱以星不說進步神速,至少能跟得上他的步伐,令他老懷安慰。
明明學習有進步,可邱以星卻看上去有點興致不高的樣子,他思來想去是不是剛剛馮新說的話刺激到他了,於是主動提出:“邱以星,我教你彈鋼琴吧。”
邱以星聽了一愣:“你都這樣了怎麼教?”
“小菜一碟,你坐過來。”孔栩坐上琴凳,留出一些位置讓給邱以星,“我左手彈,你用右手彈。”
孔栩伸開左手活動兩下,在琴鍵上隨意按了幾個音,他選了一首很簡單的曲子,邱以星應該也練習過,孔栩有意配合邱以星,一首曲子彈完,竟然顯得非常默契。
邱以星有些意猶未盡,孔栩鼓勵他說:“你再試試,找點感覺,我看你樂感不賴,只是缺乏練習而已。”
“那我試試。”邱以星不確定地看向孔栩,孔栩肯定地一點頭,柔軟的髮絲隨之一晃,模樣有幾分可愛,邱以星不敢繼續看他眼睛,只好低頭看黑白色的琴鍵,“要重頭開始嗎?”
“嗯,先練《哈農》《車爾尼》,”孔栩說,“等你熟悉之後可以練難度高一點的曲子,慢慢來,不要着急,練琴這種事情呢欲速則不達,每天進步一點點就好啦。”
邱以星聽着孔栩輕盈的語調,手指漫無目的地在琴鍵上滑來滑去,孔栩又說:“哦,對了,你那個樂隊最近怎麼樣了?不是說鍵盤手受傷了嗎?”
孔栩忽然想起,邱以星之前還邀請他加入他的樂隊,只不過被他無情拒絕了。
“嗯……不太清楚,可能在找新的鍵盤手吧。”邱以星實話實說,距離上次見面,他一直沒跟彭天他們主動聯繫,丁堯給他打過一次電話,說奶奶已經出院,他的賠償也下來了,生活上沒有問題,讓他不用擔心。
孔栩“哦”了一聲:“如果沒找到,你自己可以試着彈鍵盤,你吉他彈那麼好,其他樂器也不會難倒你的。”
邱以星遺憾地說:“可我家裏沒有琴。”
孔栩從口袋裏拿出一把黃澄澄的小鑰匙:“喏,這是琴房的鑰匙,你隨時可以來。”
邱以星接過這把小鑰匙,手指反覆摩挲鑰匙的小鋸齒,直到戳到掌心發痛,他才緩緩地露出一個笑來,這個笑是他想要笑的,可莫名帶了一絲悲意,他說:“只給我一個人的?”
“那可不,我也就這一把,”孔栩說,“還有一把在老師那,不過她很少來這個小琴房。”
“如果我彈錯沒人給我糾正怎麼辦?”邱以星意有所指地問。
“我陪你啊。”孔栩一本正經的語氣裏又有點得意,“你孔老師教你還不是綽綽有餘。”
剩下的時間他倆在琴房裏練琴,一個教得認真,一個學得認真,不知不覺一個多小時就過去了,不得不說邱以星練琴很有天份,錯誤的地方不會再錯第二次。
音樂是比語言文本與圖畫要更加直接誠懇的表達,直接作用於神經中樞,不會經過二次修飾,邱以星彈琴時專注度極高,該鬆弛就鬆弛,指尖的音符猶如緩緩流動的清冽小溪,會流至高處,也會流經低谷,高處則高亢,低谷則婉轉哀鳴。
孔栩爲他耽誤的這些年感到可惜。
如果邱以星一直練琴練到如今,一定會成爲他最志同道合的對手,最惺惺相惜的朋友。
好在還不晚。
如果真心喜歡,任何時刻都不晚。
孔栩聽邱以星練琴也別有一番滋味,幼時練琴只覺得枯燥,現在聽卻又多了幾分理解,從中咂摸出更多的趣味,他單手拎起椅子,反向坐下,左手搭在椅背,下巴抵着左手,像模像樣地叮囑邱以星:“好好練,別偷懶。”
那天起,孔栩每天都會在琴房教邱以星彈琴。
有時候孔栩會趴在小桌上翻從舊書店借的書看,邱以星自己一個人對着琴譜練,孔栩一心二用,一邊投進光怪陸離的故事世界,一邊豎起耳朵對邱以星彈錯的地方指點江山。
學校週末不開放,他們便會去對面的舊書店,老闆見孔栩戴着黑色支具,瞠目結舌地問:“這是怎麼搞的?太大力彈琴把手指彈折了?”
“在你眼裏我是個傻子是不是?”孔栩長話短說,“運動會上搞的,沒甚麼大事,就快好了。”
老闆這才鬆了口氣,又看見邱以星,邱以星已經是張熟面孔了,便調侃孔栩說:“這麼多天怎麼就他一個‘老朋友’,你的‘新朋友’呢?”
孔栩攤手:“老闆,我看着像朝三暮四的那種人嗎?朋友在精不在多,我又不組團打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