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 92 章 (2/4)
麪條軟塌塌的,口感類似於煮熟的紙片,味同嚼蠟,邱以星卻狼吞虎嚥像是半輩子沒喫過這麼好喫的東西似的。
時間九點過十分,孔栩撈了幾筷子麪條就喫不下,讓邱以星喫完自覺點去洗碗,他要去洗澡。
邱以星連聲答應,等孔栩擦着溼漉漉的頭髮出來時,他看見邱以星已經洗好碗,把廚房收拾得光可鑑人,正站在客廳靠裏的位置。
他身側是孔栩放置的一架立式鋼琴,用白布罩着,上面落了一層灰,一看就是很久沒彈過了。
邱以星伸手在白布上輕輕一撚,兩指搓了搓,回身不解地問孔栩:“這琴是擺設嗎?如果是個擺設,爲甚麼拿白布罩起來?”
自這臺鋼琴搬進家裏,他就沒彈過,以至於這玩意就跟他家的大白牆還有玻璃、窗簾沒有絲毫區別,他完全忘記客廳裏還放着琴了。
孔栩眉頭飛快皺了一下:“你管那麼多幹甚麼。”
邱以星詢問:“我能彈彈嗎?”
孔栩果斷拒絕:“不能。”
邱以星不免有些失望:“好吧。”
孔栩鬆了口氣,他轉身去找吹風機,嘴上唸叨着:“不早了,你也快去洗一洗,護士不是說你明天還得去醫院做檢查?我就不陪你去了——”
他話沒說完,邱以星伸手一把將鋼琴上的白布掀了。
霎時間,無數細小的灰塵在空中舞動,孔栩猝然間扭頭。
邱以星揭開的白布之下是一臺樸實老舊的琴,並非是他想象中多昂貴精緻的款式。
漆黑的琴身已經開裂掉漆,斑斑駁駁,露出其裏的原木色。琴身上還貼着許多小貼紙,這些貼紙泛黃,邊緣處翹起皮,曾經印着的圖案已經看不清具體是甚麼,不過邱以星還是立即辨認出來,他眼皮一抖,喃喃地問孔栩:“這不是學校琴房的那臺鋼琴嗎?”
——爲甚麼在你家?
孔栩說:“關你屁事。”
邱以星追問:“你把學校的琴偷回家了?”
孔栩怒不可遏,提高音量:“那是我買回來的!”
他爲了把琴帶回來,甚至給學校贊助了兩臺施坦威。
邱以星的聲音越發不穩:“……你買它幹甚麼?明明再過幾年就要報廢,而且我記得那時候音就不準,你買一臺快報廢的東西回來幹甚麼?”
孔栩沉默地看向邱以星,邱以星繼續追問:“你把琴買回來,爲甚麼從來不彈?陳頌說你再也不在公衆面前彈琴,爲甚麼?”
“你想聽到甚麼樣的回答?”過了一會兒,孔栩反問他。
邱以星的心跳得很快,他感受到這顆心不受控制反反覆覆像是坐跳樓機一樣急速跌落又升至最高點。
孔栩譏誚地笑了一聲,不知在笑邱以星,還是他自己:“你不會以爲是因爲你,我才把琴放在家裏,也是因爲你,我纔不再彈琴的?”
邱以星與孔栩之間大概有十米的距離。他只需要兩秒就能跑到孔栩面前,可他又覺得他們之間的鴻溝如此深廣,十米已經是最近的距離,他不能再邁進哪怕一步。
因爲孔栩恨他。
孔栩愛一個人時的樣子他見過,恨一個人甚麼樣他自然也瞭解,他只是不知道孔栩究竟有多恨他,他甚至不知道這恨還究竟能不能被填平。
他又想,如果是恨的話,也不錯,總比一直無視他強。
無言的寂靜在偌大的客廳裏緩慢流淌。
就在這瞬間,邱以星決定不再逼問孔栩任何事,他不能像個無禮的闖入者,強硬地去扣響孔栩的心門,他要做的,只能是等待,等待哪一天孔栩會再度回頭看他。
這樣的距離已經是孔栩最大的讓步。
他慢慢走到孔栩面前,朝孔栩淡淡笑了笑:“不說這個了,是我不好,大晚上的讓你大動肝火。”
邱以星托起孔栩溼漉漉的長髮,將乾毛巾搭在他肩膀:“衣服都溼了,我給你吹吹,算我給你賠罪。”
孔栩垂着頭,默然不語,於是邱以星將他按在沙發上坐下,拿來吹風機給孔栩吹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