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 102 章 (1/4)
第 102 章
窗外徹底暗了下來,邱以星早已經將簾子拉好,屋子裏有一盞邱以星從家裏帶過來的小夜燈,散發出柔和的暖光。
邱以星將孔栩攬在懷裏,撫摸他光滑的帶着熱意的後背。
孔栩兩眼失神,灼熱的呼吸噴在邱以星胸口,邱以星低頭摸了摸他的頸側,摸到一手汗。
“難不難受?去洗個澡?”邱以星的嗓子微微地啞,問他。
“等會。”孔栩兩手環着邱以星的腰,仰頭,下巴磕在了邱以星的咽喉位置。
他兩條腿纏着邱以星,不停地用下巴和鼻尖蹭邱以星,不時又用嘴脣親一親他,邱以星的聲音更啞了,警告孔栩:“你是不是不想睡覺了?”
孔栩立即將臉頰貼在邱以星胸口,用實際動作表明:不睡也是可以的。
邱以星的呼吸窒了一瞬,孔栩這樣並不正常,平時孔栩總會哼哼唧唧地喊疼,又重重咬他幾下,像是讓他也嚐嚐疼是甚麼滋味似的。
今晚孔栩卻不管他怎麼折騰,都一聲不吭,不僅如此,還分外配合,乖得不像話。
他心中感到一絲不安,試探性地問孔栩:“我有進步嗎?”
孔栩愣了愣,把臉重新埋在他懷裏,不吱聲。
邱以星惱怒:“你這是甚麼意思?”
孔栩發出低低的一聲笑,又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捧着他的臉認真說:“有,進步很大,我很喜歡。”
這下輪到邱以星抿脣不吱聲了。
孔栩用眼睛細細地描摹過邱以星臉上的每一處,朦朧的光線中,邱以星的雙眼安靜地注視着他,孔栩吻了吻他的下巴,說:“邱以星,你身上除了之前的那道疤,就沒有別的傷口了。”
“嗯,怎麼?”邱以星不知他爲甚麼提起這個。
“聞旋說,很多DID患者都有嚴重的自毀與自殺傾向,在實驗室的那幾年,你是怎麼過來的?”孔栩輕聲問他,“你寫的觀察記錄其實是日記,對不對?”
邱以星驚愕地僵住了,沒想到他竟然真能從Eric口中套出話來。
孔栩繼續說:“邱以星,你總說我不相信你,可你何嘗相信我呢?你覺得我是個膽小怕事,不能與你同甘共苦的人,是麼?”
“當然不是!”
“如果我早點知道,我們就不會分別這麼多年。邱以星,”孔栩輕輕地用嘴脣啄吻他脣角,“你真的讓我很難過。”
邱以星微微張了張口,大概是孔栩的輕聲細語讓他久違地感到安心,他們兩顆心再度毫無縫隙地貼合到一起,邱以星終於緩緩開口說:“我……我離開你並不是我的意願,我醒來的時候,已經在萬米高空之上,距離嵐江、距離你,已經很遠很遠了。”
那是他人生中最爲黑暗的一段時光。
高考完那天他從孔栩的出租屋回到家,尚問蘭的臉色突如其來變得死灰一片,邱以星心中只有與孔栩遠走高飛的企盼,並未意識到尚問蘭的不對勁,也不知他將面臨怎樣的人生困境。
他父母隔天將他送到了一傢俬人的精神病院,邱以星有相關病史,無論他怎樣求助吶喊,周圍的醫護人員也不爲所動。
邱以星在私人病院裏住了很多天,被迫吃了很多藥,原本清醒的意識沉沉浮浮,他變得暴躁易怒又充滿恐懼,記憶也開始陸續缺失,醒來時要麼被捆縛住,要麼多出很多之前沒有的淤青。
他絕望地明白過來,那個沉默的幽靈在他睡着的時候,又出現了。
陳頌動用了些人脈,纔將被藏起來的邱以星找出來,當時的場面太過混亂,陳頌帶着好幾十號人浩浩蕩蕩地殺去了病院,那個“邱以星”久違地拿到手機,立刻給孔栩打了那通傷人的電話,陳頌這才知道麻煩大了,邱以星絕對是出毛病了。
他把瘋狂掙扎的邱以星帶走,並對邱以星的父母放下狠話,如果他們不乖乖閉嘴,這輩子也別想再見他們的兒子第二眼。
陳頌找陳閔商量過後,決定把邱以星送到國外去治病,邱以星一路罵罵咧咧地被人塞進私人飛機,就這樣開啓了治病的道路。
“陳頌這小子竟然——”孔栩皺着眉,狠狠咬了咬下脣,“他明知道我多麼擔心,卻一個字沒跟我說。”
“因爲他也不確定我是不是能夠清醒過來,”邱以星說,“他來看過我很多次,有些我記得,有些我忘記了。我學心理學只是想研究自己的病究竟是怎樣產生的,後來因爲缺課太多被退學了,我一直沒讀完大學。還有Eric其實是我的主治醫生,Eric每天只讓我記錄自己做了些甚麼,事無鉅細,我覺得厭煩,像是在寫流水賬作文,你知道的,我最討厭的就是寫作文了。”
孔栩想笑一下,可他一點也笑不出來。
“那段時間過得很平靜,每天都喫很多藥,腦子的思考也變得很慢,有時候往那一坐,一天就過去了。”邱以星說,“記性也變得很差,有時候中午吃了甚麼,我也想不起來,Eric前一秒跟我說了甚麼,我下一秒就忘了。我覺得很可怕,怕哪天連你也忘記了,所以我決定回來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