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輕哄 (1/2)
輕哄
皇帝一夜未眠,今年新歲有十日的休沐期,本以爲能好好歇歇。
“朕昨夜糊塗了。”元洵眼睛泛酸,他下了榻由宮人伺候更衣洗漱。
“曲姑姑守着呢。”陳實緒端着托盤,上面是琳琅滿目的配飾,定睛一看,皇帝隨身佩戴的那沒雲紋玉扳指不知所蹤。
“如何”
語氣雖冷卻夾雜着關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陳實緒如實道:“哭了一整夜不敢睡。”
良久的沉默蔓延開來,元洵只覺胸口悶得慌,他去了偏殿。
宮人們都不敢進去,就連曲秋曦都候在了外面。
“陛下,裏頭那狼崽子……見人就咬,進去添炭的小太監已經被咬傷了手。”曲秋曦也是一臉愁容,她腦中閃過那血淋淋的胳膊,打了個寒顫。
可元洵視若無睹推開殿門走了進去。
內殿空蕩蕩的,隱約能聽到牀帳內傳出的啜泣聲,帷幔被撩開,迎面而來的是面露兇惡的狼面。
褚溪蜷縮在一角聽到動靜擡起沾滿淚水的臉,看到是皇帝他下意識撲過去抱住長歲。
他顫抖着把長歲抱進懷裏重新縮回那個角落,長歲嗚咽着舔掉他的眼淚,褚溪還在後怕,不敢想象若是長歲把皇帝給咬傷了會是甚麼下場,褚家又是甚麼下場。
褚溪很無助,他後悔了。
不該回來的。
那枚玉扳指就戴在他的手上,褚溪不敢摘,眼下皇帝來了,他把玉扳指摘下來往前丟,玉扳指滾落在了皇帝面前的錦被上。
長歲也不再躁動,反而對於皇帝,十分的恐懼,就好像喫它血肉的獠牙會隨時露餡。
元洵面無表情地拿起玉扳指伸手撈過褚溪,被觸碰到的褚溪想要推開他,他喉嚨似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來。
就這樣他被拖進了皇帝的懷裏,元洵擡手輕柔地擦去他臉上的淚水,抱着他爲褚溪重新帶上玉扳指。
“朕——”
“爲甚麼是我……”千言萬語被褚溪的質問擊碎,元洵啞口無言,抱着他埋頭輕嗅着他頸間的氣味,那股藥味反而淡了很多。
“你是朕庇佑的子民,理應是朕的。”話一出口卻成了刀子,讓褚溪的心變得千瘡百孔。
“我是南陽伯之子!我是功臣之後,你不可以……不可以這樣對我。”褚溪哀求着抓住他的袖口,“我自小被關在家中不得出門,你不能再把我關在宮裏了,不可以!你是皇帝,你想要甚麼人沒有!”
褚溪的理智已被無盡的黑暗吞噬,比君臣之別先一步到來的是失去自由的痛苦。
“朕不會把你鎖在宮中的。”元洵並沒有在意褚溪言語中的不敬,他看着褚溪的無措與茫然,心中懊悔無比,只好盡心安撫與他認錯,“對不起,是朕唐突了,對不起,嚇到你了……對不起。”
殿內很冷,炭火也早就燃盡了。
褚溪眼睛通紅,皇帝的話顯得如此無力。
皇帝的胸膛貼着他的單薄的後背,將褚溪整個人牢牢圈在了懷裏,褚溪一遍遍低語,問爲甚麼會是他。
元洵抱着他說不出話來,他……不會哄人。
皇帝朝外遞了個眼神隨即放下帷幔遮住了在方寸之地。
帷幔的另一頭宮人進來把炭火重新點燃,一陣聲響讓褚溪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
感受到懷裏軀體的僵硬,元洵手足無措壓下慌亂,彷彿昨夜還有方纔態度強硬的人不是他,抱着褚溪倒下就他摟緊。
“睡吧。”
褚溪眼神麻木,他伸手去摸長歲,長歲乖巧地伏低身子。
一夜的精神緊繃讓褚溪整個人都遲鈍了起來,他根本不敢閉上眼,一閉眼那雙手就會又滑入他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