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外放 （1/2）

外放

褚昀堯看到帶着人回來的褚遲，氣得摔了茶盞，指着兒子的鼻子罵道：“你這個不孝子！”

後者命人端來了之前的廢藥渣，纔看向父親，平靜道：“父親，這是褚溪之前在府中用過藥，以及您收買大房院裏的奴僕，他們的口供的一一簽字畫押了。”

“您，還不說實話嗎？”褚遲走近一步，“爲何褚溪多年來病入膏肓，爲何要給褚溪下毒。”

“你在質問你的父親嗎？！”褚昀堯拍案而起，“你放肆！你敢忤逆我！是覺得自己官拜相位就可以逼問你老子了？！”

“兒子若真的對您的所作所爲視若無睹，那纔是愚孝！若不平家宅內亂，那何以家爲，家宅都理不好又如何理國，爲陛下分憂！”褚遲朝皇宮的方向抱拳。

“兒子讀聖賢書，讓兒子孝讓兒子忠，自古忠孝難兩全；自家不睦和，就該肅清家規。”褚遲心中苦澀，他也沒想到父親會是將毒手伸向血親之人，“父親！你還不明白嗎？此事是陛下之意，陛下要個結果！”

“夠了。”秦因思也懶得費口舌，“本官在此與你們耗了十幾個時辰不是爲了和你們說這些大道理的，少拿喬。”

秦因思含笑盯着褚昀堯，道：“陛下有令，此乃家事，陛下不拿到朝堂之上，只是……”秦因思故意停頓片刻，才慢悠悠道，“只是陛下要個結果，若褚公子不滿意，那就……”

言不盡其意已明。

看着這場鬧劇，褚溪心裏也甚麼都明白了，他的身子……原來也可以好啊。

去祈國寺前，曾罩還爲他把了脈，說是體內餘毒未清，積累多年要慢慢養着。

他起初還不明白，他的體內爲何會有毒呢？若是他本就體弱病多，他也不會如此難受，可現在所有人告訴褚溪，是他的至親之人下的毒。

“爲何？”千言萬語，化作一句疑問。

爲何要這樣做

事已至此褚昀堯也不裝了，他先是掃過褚溪在看看褚遲，笑了起來。

“我在爲我的兒子鋪路啊。”褚昀堯面目猙獰，“我的好大哥是大將軍，而我碌碌無爲，我的兒子難道也要低人一等嗎？！憑甚麼褚家封爵是他褚敦良一人之功！憑甚麼我不能分一杯羹！若是他的兒子蓋過了我兒子的風頭，那又如何是好！那就只能下毒了，這毒日積月累起來傷身卻又不致命，褚溪這短命鬼還不是活到了現在。”

褚敦良氣得胸口起伏，指着褚昀堯，怒吼道：“混賬東西！與小輩們何干！我年輕時在戰場廝殺以命換褚家滿門榮耀，也從未虧待你與弟妹。”

“我不甘心！”褚昀堯更大聲的吼了回去，“憑甚麼！憑甚麼你平步青雲，我只是個小官員，若不是你阻攔說不定我就不是如今這般地位了！是你打壓我們二房。”

簡直無理取鬧，褚敦良氣得不輕，好一個不要臉的啊……若他褚敦良當真打壓二房不讓他們蓋過風頭，那麼就不會有褚遲的丞相之位，褚遲能官居一品的的確確是褚遲自己一路走來的，可褚昀堯的無爲也是他走來的，有能者何以被埋沒。說來說去，是褚昀堯技不如人又不肯承認，又拿了個拙劣的藉口，傷了血親的心。

“兄長，我只是在溪兒的藥中參了些東西罷了，只要他不入仕，我才能安心啊。”褚昀堯歸於平靜，說出來的話卻讓衆人寒心，“我知道這樣對溪兒不公平，可那又如何我也沒想害他的命難道不是嗎？若真有那一天，也是他撐不住罷了，我只是想溪兒不爲你們大房出力而已，可你呢！兒子不成氣候就推女兒出去！是，我是對不住褚溪，可褚今然又是怎麼得來的官職，她只是一介女流！你敢說沒有你的推波助瀾嗎？！”

褚遲閉上眼，疲憊之色難掩。

“我不需要任何人爲我鋪路。”褚遲只覺得自己臉上火辣辣的疼，跪下磕頭，“事已至此請伯父拿家法，只是父親年事已高，作爲兒子願替其受罪。”

褚溪咳了起來，他咳出了血，靠在二姐姐肩頭看着他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笑着拍拍褚湘的手讓她安心，喝了口熱茶壓下喉間的不適。

另一邊的秦因思見他們吵得差不多了，拿出一份聖旨宣讀起來。

“禮部四司員外郎褚昀堯接旨。”衆人跪下，“禮部四司員外郎褚昀堯下月起外放定州蒼衡縣，任縣令一職，由昭淳長公主督察。”

褚昀堯接了旨，眼一閉昏了過去。

秦因思笑看着慌慌張張一屋子人，拿起佩劍往外走去，生怕動靜太小，高聲吆喝道：“哎呀，那蒼衡縣可是個好地方，前不久呢才下令處死了不少官員還有涉案人員，如今可是個燙手山芋，這天高皇帝遠的，又有長公主坐鎮，褚大人還真是好福氣吶。”

剛睜開眼的褚昀堯聽了這話又翻着白眼暈了過去。

這蒼衡縣還真正如秦因思所說的那樣，年前皇帝纔將那邊涉及貪污腐敗的案子給了去，龍顏大怒砍殺了不少人。走私、貪污、販賣大殤禁物洽枝果的，全被一鍋端了，不僅如此還挖出了一個當年先帝爺那年謀反案的漏網之魚。

朝中誰也不想去那地方補縣令一職，誰去誰晦氣。

最後褚家經此一事重新定了家規，褚遲代父受罰，自請跪祠堂爲父向列祖列宗受過。

褚溪和褚湘拿着食盒進來，不由分說的先扒了自家大哥的衣裳，褚遲嘆息，道：“做甚麼一個兩個的。”

“你都跪三天了……”褚湘沒有去看光着膀子的兄長，跪在蒲團上看着列祖列宗的牌位。

褚溪在他身後爲他上藥，褚遲受了鞭刑，好在如今天不算熱，不然該發炎起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