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1/7)
第 33 章
危如天出發前,他擱屋裏比着橫笛將息問兒子盛淙,“回不回去?”
盛淙的心住了刺蝟,上躥下跳,心尖皮肉滾得到處都是血,前天他去看了媽媽徐朝雲,他媽鬼哭狼嚎,一點委屈都不能受,還對他劈頭蓋臉罵:“說你這隻豬,爲甚麼不讓你爸救我出去?”
盛淙:“你真是煩。”
可是本着人道主義精神,盛淙開口問危如天了,他反問:“爸。”
危如天惱火:“你還知道我是你爸!”
“你媽真是蠢出生天,你比豬還蠢,個麻雀腦能知道甚麼?”
危如天最近上朝,灰頭土臉,頭低低的。
衛國公說他臉上頗有喜氣,徐景帝糾正說愛卿不是印堂發黑,要當高門棄夫了嗎?
危如天叫嚷,盛淙看了,心道也跟個怨夫差不多了。
下一秒上吊,若是抖音,怎麼着也得配一個那些年錯過的愛情,那些年錯過的大雨。
“好像暴風雨……印留在我心底~”盛淙情不自禁吟唱,危如天聽到了,伸手指責盛淙,“你個缺門牙的,沒個正形,除了講話漏風,你還會甚麼?”
“你還會生二胎。”盛淙盯着父親手中的橫笛,“我不想回去,怎麼辦?”
危如天哂笑,“你不想,自然有人想。”
盛淙沒當回事,誰想誰就想唄,只是這個徐濯靈,當真看不慣啊。
一眨眼,都混成世子了,鬼知道哪天身份被揭穿,皇帝砍了他的頭。
盛淙想得得意洋洋,他說過幾天,我有點看徐濯靈看不慣,危如天彷彿開了智,“趁現在是實力還沒壯大,趕緊摁死。”
“此人,是個心狠手辣,雷厲風行之人。”
盛淙好笑,“你是在說,你自己很聰明嗎?爸,巴結人這種事,我可不興幹。”
危如天沒回答他,他們走出門時,車輦落於堂前,恰逢酥雨時節,草色遙看近卻無。
一隻黑黑的烏鴉沖天而降翔雲,盛淙驚看,大事不妙,他指着烏鴉道:“有鳥拉屎!爹,你快看,鳥拉屎!”
危如天的手被挽住了,他面無表情扯過兒子身體,擡手梆得敲腦袋,“進去。”
盛淙眼冒金星,耳邊恍若幾十只小鳥飛飛飛,他昏頭昏腦,一屁股坐席上時,柔潤的雨霧濛濛從車輦吹進來,盛淙的心,溼了。
他自然也有嫉妒徐濯靈的地方,雖然他媽風流浪蕩,騙了徐家那個男人,但徐家爸爸對徐濯靈卻是十分溫和體貼的,姑且算是個好人,就是腦子蠢了點。
盛淙挽住父親手臂,“你說徐濯靈厲害,我覺得這個人沒甚麼厲害的啊,用盡全力,還不是甚麼都沒有。”
危如天:“去琅園。”
盛淙:“…………”
琅園熱鬧,陳恪從皇城扯了一些嬌豔牡丹花放到花瓶中,水潤珠子點綴花瓣,徐濯靈盯着手中白色百合花出神,他坐好久了,發呆好久了。
徐濯靈捏了剪刀,剪碎一片綠葉,再剪一片。
他媽最愛這種季節,剪碎了花瓣扔到土裏,來年便是春芽勃發,春和景明的好光景。
徐濯靈捏剪去花朵末梢的根莖,危曜暄摟起他,讓他坐到自己腿上,插話說:“你還會插花?”
危曜暄就沒有老實的時候,他腳踩雲紋靴,衣襬堆棧泛出霧白釉色光澤。
他手量徐濯靈腰,目光不經意放到綠色垂柳上,嗯了聲,“心肝的腰真細。”
徐濯靈靜靜聽着,危曜暄來他身旁,畫風會從濛濛細雨的南方小調製成油膩深綠沼澤。
他挪動身體,低頭嗅聞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