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籃球比賽 （1/2）
籃球比賽
週五下午的陽光格外熱烈，通過體育館高高的玻璃窗，斜斜地灑在亮橙色的木質地板上，揚起細碎的灰塵，也將場邊此起彼伏的加油聲烘得愈發燥熱。高二學年的校內籃球聯賽決賽，就在這片喧囂裏，進入了最後一分鐘的倒計時。
祁生站在三分線外，指尖穩穩地摩挲着籃球表面的紋路，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溼，一綹綹貼在飽滿的額頭上，蜜色的肌膚泛着健康的光澤，188cm的身高在球場上格外惹眼，跑動時利落的線條藏着蓬勃的少年氣。他是場上最耀眼的那個，搶斷、傳球、上籃一氣呵成，每一次得分都能引來場下女生的尖叫，可他自始至終，目光都越過擁擠的人羣，牢牢鎖在看臺最角落的位置。
那裏坐着祁也。
祁也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衛衣，186cm的身形清瘦挺拔，和祁生的張揚外放不同，他周身總是裹着一層溫柔的靜謐。他安安靜靜地坐在臺階上，手裏攥着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眼神專注地落在球場上的弟弟身上，指尖不自覺地微微收緊。身邊時不時有同學湊過來議論祁生的球技，他也只是淺淺笑着，不多言語，眼底卻藏着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
“祁也，你弟弟也太厲害了吧，這球技簡直是咱們年級天花板了！”旁邊的李靜雯抱着書包，一臉興奮地戳了戳祁也的胳膊，“剛纔那個絕殺球，我都看呆了，平時看他整天樂呵呵的，打起球來也太帥了！”
祁也順着她的話，再次看向祁生，剛好撞見弟弟轉頭看過來的目光，熾熱、直白，帶着毫不掩飾的在意，他心頭輕輕一顫，下意識地移開視線，輕聲應道：“嗯，他一直很喜歡籃球。”
一旁的李鑫磊撓了撓頭，跟着附和：“可不是嘛，祁生這天賦絕了，就是可惜了，他爸媽怎麼沒來啊？這麼重要的比賽，家長都不來加油，也太說不過去了。”
這話落下，祁也握着礦泉水瓶的手猛地一緊，指節泛出淡淡的白色，嘴角的笑意也淡了幾分。
他何嘗不知道父母沒來。
早上出門前，趙雯在廚房忙着給祁生準備賽後愛喫的水果，嘴裏卻唸叨着下午要和祁東洋去給祁生買新出的籃球鞋，說是獎勵他打進決賽。可等到比賽開始，看臺上坐滿了趕來助威的家長，他來回看了無數遍，始終沒有看到父母的身影。
後來中場休息時，他收到媽媽發來的消息，說路上堵車，趕不上比賽了，讓他幫忙照顧好祁生，別忘了給弟弟遞水擦汗。
沒有問比賽打得怎麼樣，沒有擔心祁生會不會累，只是輕描淡寫的一句缺席，和理所當然的叮囑。彷彿從來都覺得，祁也會把祁生照顧得妥妥帖帖，至於他們是否在場，似乎一點都不重要。
這個家從來都是這樣，父母所有的偏愛和目光，都毫無保留地給了開朗討喜的祁生。祁也習慣了沉默，習慣了退讓，習慣了站在弟弟身後，做那個不需要被關注的孩子。就連他自己，也慢慢把對祁生的所有心思，都藏在這日復一日的默默陪伴裏，不敢讓人察覺，更不敢讓自己深陷。
哨聲驟然響起，終場結束，比分定格，祁生所在的隊伍拿下了冠軍。
全場瞬間沸騰，隊友們紛紛衝過來抱住祁生，歡呼雀躍，可祁生卻一把推開衆人，撥開擁擠的人羣，徑直朝着看臺的方向跑來，目光直直地看向祁也，沒有一絲偏移。
他一步步走上臺階，渾身都是汗水，運動服溼噠噠地貼在身上，帶着少年獨有的、熱烈的荷爾蒙氣息，停在祁也面前時，微微喘着氣，眼底盛着滿滿的光芒，語氣是藏不住的雀躍：“哥，我們贏了！”
“嗯，贏了，很棒。”祁也擡起頭，仰望着比自己高出兩厘米的弟弟，溫柔地笑着，把手裏的礦泉水遞過去，“快喝點水，別中暑了。”
祁生沒有接水，反而順勢在祁也身邊坐下，偌大的看臺，他偏偏捱得極近，胳膊緊緊貼着祁也的胳膊，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溫度。周圍的同學漸漸散去，李靜雯和李鑫磊跟祁也打了聲招呼，也識趣地離開，很快，看臺上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喧鬧漸漸遠去，體育館裏的風從敞開的大門吹進來，帶着傍晚的微涼，吹散了部分燥熱，卻吹不散兩人之間愈發緊繃的氛圍。
祁生側過頭，靜靜地看着祁也。
夕陽的光落在祁也的側臉，勾勒出柔和的輪廓，長長的睫毛垂下，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陰影，眉眼溫柔得像一汪春水，卻又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祁生知道，哥哥是在難過爸媽沒有來。
從小到大，不管他有甚麼事，爸媽永遠會第一時間趕到，可哥哥不管遇到甚麼，從來都不會主動索取關注，而爸媽也真的會忽略掉哥哥所有的期待。
他心疼這樣的祁也，更恨自己擁有着哥哥渴望卻得不到的偏愛，也恨這份橫亙在他們之間的血緣，讓他滿心的歡喜與愛意，都只能藏在心底，見不得光。
比賽的時候，他拼盡全力，每一個球都打得格外認真，他想贏，想把最好的成績，送給眼前這個，把所有溫柔都給了他的哥哥。
“哥，你是不是不開心？”祁生的聲音放得很輕，帶着一絲小心翼翼，“因爲爸媽沒來，對不對？”
祁也指尖微動，連忙收起眼底的情緒，搖了搖頭，依舊是那副溫和的模樣：“沒有，他們有事，很正常。你贏了比賽，我很開心。”
他總是這樣，習慣性地僞裝自己的情緒，習慣性地替所有人找藉口，唯獨委屈自己。
祁生看着他強裝無恙的樣子，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緊緊攥住，密密麻麻的疼。他再也忍不住，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牢牢鎖住祁也的眉眼，看着哥哥微微泛紅的眼角，那是隱忍了許久的委屈。
周圍一片寂靜，只有窗外的風聲，和彼此漸漸急促的呼吸聲。
祁生的眼神愈發深邃，裏面翻湧着剋制已久的情愫，有依賴，有眷戀，還有不敢言說的愛意。他緩緩擡起手，想要觸碰祁也的臉頰，卻在半空中頓住，猶豫了片刻，終究是收回了手。
下一秒，他微微俯身，湊近祁也。
微涼的脣瓣，輕輕、輕輕地，落在了祁也的眼角。
只是轉瞬即逝的一觸，卻像一道電流，瞬間席捲了祁也的全身，他渾身僵硬，瞳孔猛地收縮，整個人都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忘記了。
溫熱的觸感，帶着祁生身上獨有的汗水與陽光的味道，落在眼角的那一刻，所有的隱忍、剋制、委屈，全都在這一刻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