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刃 (1/3)
刃
血濺在雪地上,像潑墨畫上最豔的一筆硃砂。
溫雪棠站在迴廊拐角,指尖死死摳住柱子,指節泛白。
十步開外,蕭沉璧背對着他,手中匕首還滴着血。地上倒着一個侍衛打扮的男人,喉嚨被利落割開,雙眼圓睜,似乎到死都不明白自己爲何喪命。
寒風捲着血腥味撲面而來,溫雪棠胃裏一陣翻湧。
“處理掉。”蕭沉璧甩了甩刀刃上的血珠,語氣平靜得像在吩咐今晚的菜色。
兩個親兵立刻上前拖走屍體,雪地上留下長長的暗紅色拖痕。
溫雪棠突然想起昨日這侍衛還幫他撿過掉落的藥包。二十出頭的年紀,笑起來有顆虎牙。
現在那笑容永遠凝固了。
“看夠了?”
低沉的嗓音突然在耳邊炸開,溫雪棠猛地回神,發現蕭沉璧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面前,玄色大氅上還沾着幾點新鮮的血跡。
他本能地後退半步。
蕭沉璧眸光一暗,將匕首插回鞘中:“回去。”
“......憑甚麼?”溫雪棠聽見自己發抖的聲音,“憑你殺人如麻?”
蕭沉璧的手頓在刀柄上,青筋微凸:“那是北狄細作。”
“證據呢?”
“不需要證據。”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溫雪棠的怒火。他一把抓住蕭沉璧的前襟,完全不顧對方衣料上未乾的血漬:“就因爲你多疑?因爲你是蕭大將軍?”
蕭沉璧任由他拽着,垂眸看他氣得發紅的眼尾:“你手很涼。”
“……”
溫雪棠猛地鬆開手,像被燙到一般。他退後兩步,突然從袖中抽出一把鑲玉匕首。正是蕭沉璧幾天前送他的見面禮。
“還給你。”他冷笑,“沾過血的禮物,我嫌髒。”
匕首“噹啷”一聲落在兩人之間的青石板上,玉柄磕出一道裂痕。
蕭沉璧盯着那道裂痕看了很久,久到溫雪棠以爲他要發怒。
可最終,男人只是彎腰撿起匕首,輕輕拂去上面的雪粒:“明日有暴雪,記得加衣。”
說完轉身離去,背影融進漫天飛雪中。
溫雪棠站在原地,突然狠狠踹了一腳廊柱。
當夜。
溫雪棠輾轉難眠。
一閉眼就是那片刺目的血紅,和蕭沉璧收刀時漠然的眼神。他索性起身,推開窗戶透氣。
院中積雪映着月光,一片慘白。
忽然,他注意到池塘邊有個黑影。
蕭沉璧?
溫雪棠眯起眼,藉着月光看清那人影,確實是蕭沉璧,但他沒穿白日那件染血的大氅,只着單薄中衣,正蹲在池塘邊……洗匕首?
那把鑲玉匕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蕭沉璧一遍遍用雪擦洗刃身,動作近乎虔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