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燼春 （1/2）

燼春

蕭沉璧的休沐日，將軍府罕見地安靜。

溫雪棠抱着一摞書從迴廊下經過時，正聽見偏廳傳來對話。

“將軍，北境戰報……”

“明日。”

“可是東邊軍需……”

“明日。”

“還有西營的調令……”

蕭沉璧的聲音陡然冷了幾分：“我今日休息。”

停頓片刻，又補了一句：“要陪雪棠。”

溫雪棠腳下一滑，差點摔了懷裏的《本草綱目》。

庭院裏很快鋪滿了書冊。

溫雪棠將藏書閣裏所有的典籍都搬了出來，在青石板上排成整齊的方陣。春日的陽光曬得紙頁微微發燙，墨香混着樟腦味在風中飄散。

“《傷寒雜病論》放東邊，”他指揮着小廝，“《千金方》擺西側……”

話音未落，手中的書突然被抽走。蕭沉璧不知何時蹲在了他身旁，正翻着一本《南方草木狀》。

“你幹嘛？”溫雪棠去搶。

蕭沉璧輕鬆避開：“曬書。”

“……”

溫雪棠狐疑地盯着他——這人今日穿了件素白寬袍，髮髻鬆散地挽着，哪有半點大將軍的樣子，倒像個偷閒的書生。

“看着我做甚麼？”蕭沉璧頭也不擡。

“看你甚麼時候去忙軍務。”

“說了今日陪你。”

溫雪棠撇嘴：“誰要你陪……”

卻悄悄把一摞話本推到了蕭沉璧手邊。

午後的陽光愈發慵懶閒靜。

溫雪棠蜷在藤椅裏昏昏欲睡，忽然聽見書頁翻動的異響。睜眼一看，蕭沉璧正捧着一本《春情集》看得專注。

“你不許看那個！”他騰地跳起來去搶。

蕭沉璧舉高書冊，順勢將人摟進懷裏：“‘海棠初綻夜，羅帶自輕解’……”他低聲念着，指尖劃過泛黃的紙頁，“溫大夫好雅興。”

溫雪棠耳尖滴血：“那是別人送的！”

“是麼？”蕭沉璧翻到扉頁，“‘雪棠雅鑑’......落款是誰？”

“……”

溫雪棠終於搶到書，卻被蕭沉璧就勢壓在了曬書的席子上。竹簡硌得後背生疼，他剛要罵人，忽見蕭沉璧指着書上一處：“這個姿勢貌似可以試試。”

“蕭沉璧！光天化日你……”

“嗯，”蕭沉璧俯身咬他鎖骨，“曬書要翻面，曬人也一樣。”

這場“曬書”最終以溫雪棠裹着毯子落荒而逃告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