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離匣 （2/2）

窗外電閃雷鳴，暴雨傾盆而下。藉着剎那的閃電，蕭沉璧看見溫雪棠滿臉淚痕。

“只是慣例。”他輕聲道，“每位將領出徵前都要……”

“放屁！”溫雪棠將信撕得粉碎，“你當年單槍匹馬殺進匪窩都沒寫過這個！”

碎紙如雪片般落下，混着兩人的呼吸聲。蕭沉璧彎腰去撿，卻被溫雪棠一把抱住。

“帶着我。”溫雪棠的聲音悶在他胸前，“我懂醫術，我……”

“不行。”

“蕭沉璧！”

“那裏在鬧瘟疫。”蕭沉璧終於說出口，“已經死了三個醫官。”

溫雪棠僵住了。

天光微亮時，蕭沉璧整裝待發。

溫雪棠站在廊下，眼下青黑一片，顯然一夜未眠。他手裏捧着個錦囊，繡着歪歪扭扭的平安結。

“拿着。”他硬邦邦地說，“系在鎧甲內側。”

蕭沉璧接過，沉甸甸的觸感不似尋常香囊。打開一看，裏面竟是那把鑲玉匕首，裹着厚厚的符紙。

“你。”

“敢死在外面，我做鬼都不放過你。”溫雪棠紅着眼瞪他，“匕首上有我的名字，你葬在哪我都能找到。”

蕭沉璧突然將他按在柱子上深吻，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人揉進骨血。分開時，兩人脣間都帶着血腥味。

“等我回來補過紀念日。”蕭沉璧抵着他額頭道，“說話算話。”

溫雪棠揪着他的領子：“……嗯。”

大軍開拔那日，溫雪棠依舊沒去送行。

他坐在院中那把藤椅上，一遍遍擦拭着另一把匕首，與蕭沉璧帶走的那把一模一樣，只是玉柄內側刻的是“定歸”。

夏風燥熱，蟬鳴刺耳。

一滴汗落在刃上，很快蒸發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