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逢面 （3/4）

陽彥在後面拉住玄殷的手，兩隻手在玄殷掌心細細摩挲，吸吸鼻子，就是不肯放開。

玄殷蹙眉，注意力全然被陽彥的話吸引，並沒有意識到對方握過來的手。

“爲甚麼不回去？你這麼亂跑出來，不怕家裏人着急？”

他話音剛落，陽彥小嘴一癟，咬住嘴脣，肩膀輕微發抖，泛紅的眼眶裏頃刻間蓄滿淚水，水霧氤氳，彷彿隨時有可能落下來。

“哭算怎麼回事？說話。”

玄殷這輩子都沒有對一個人這麼耐心過，這要換了別人，他或許連問都不會問，直接甩臉走人便是。

誰讓……誰讓陽彥還小，既然天道讓他做好事，他就應該負責把人平安送回家。

許是他話說得重了些，陽彥垂下腦袋，徘徊已久的眼淚終於憋不住，淚水瞬間決堤，滴落在手背上。

啪嗒啪嗒……

淚滴滾燙，玄殷手心不由微蜷。

“你……你哭甚麼？”

饒是泰山崩於前不改於色的玄殷，頭回見到小孩哭，也不禁變得手忙腳亂。

陽彥邊哭邊搖頭，時不時抽抽鼻子。

“沒有家了……我、我從小就是被遺棄的孩子，村裏人視我爲煞星，他們、他們都欺負我，還想把我趕出去……”

玄殷聽着，眉頭不自覺揪起。

“他們居然這麼對你一個小孩子？”

“哥哥我不小了，我已經二十了，這些年我都是靠着喝露水，啃草藥長大的。”

“哥哥喫過甜菜煮水嗎？那是我喫過最好喫的東西，改天我給哥哥做。”

說着，陽彥揚起頭，溼漉漉的眼睛眨巴眨巴，眸光微顫，目光中滿懷希冀。

“哥哥，我是不是很厲害？哥哥帶上我吧，我、我能幹好多活的，之前爲了不被趕出村外，我替好多人家幹農活，從白天干到晚上，我好能幹的。”

玄殷眸光輕顫，那片冷硬的心湖忽然泛起漣漪。

“他們不給你結工錢？”

“甚麼是工錢啊哥哥？”陽彥繼續眨着他那無辜的大眼睛。

玄殷：“……”

原來在靈界，貧苦家庭的孩子都過得如此艱辛。

喝露水啃草藥長大……這得需要多大的毅力？

本以爲他修煉付出的痛苦已經非常慘烈，沒想到這些貧苦家庭的孩子慘劇更甚。

玄殷深吸口氣，重新正視陽彥。

他要做的事情兇險萬分，如今知道死士存在，難保之後的委託不會危機重重。

陽彥跟着他，只會更加受苦。

“你走吧。”玄殷順勢甩開他的手，“我不會帶着你。”

“哥哥……”

陽彥朝他的方向邁出一小步，像個孩子一樣眼巴巴望着他。

玄殷移開視線，擡手在陽彥身上施加幾道銘文。

一旦遇到危險，這些銘文會自動激活，從而張開防禦網保護陽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