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紐約篇(許言視角)[番外] (1/8)
第48章 紐約篇(許言視角)[番外]
一
陳知走後的第一個月,我把那枚戒指扔進了哈德遜河。
站在碼頭邊,看着那個小小的光點劃過一道弧線,悄無聲息地沒入灰黑色的水面。十一月的風灌進大衣領口,冷得人骨頭疼。旁邊有個流浪漢推着小車經過,嘴裏嘟囔着甚麼,大概是覺得我是個瘋子。
也許吧。
戒指沉下去的地方,漣漪很快消散,像甚麼都沒發生過。我盯着那片水面看了很久,久到手指凍得發僵,久到天色從鉛灰變成墨黑。
回去的路上,我繞道經過那間中餐廳。
玻璃窗上貼着新的招聘啓事,招服務生,時薪比兩年前漲了兩塊。那個曾經扎着馬尾站在收銀臺後的位置,此刻站着個陌生的男孩,正在給外賣打包盒粘貼膠帶。
我在街對面的報停買了包煙。很多年不抽了,打火機打了三次才着。
第一口嗆得我眼淚都出來了。
車窗外的街燈一盞盞亮起來,倒映在溼漉漉的柏油路上。我坐在車裏,把那包煙抽掉了大半,直到整條街的店鋪都打烊,直到那間中餐廳也熄了燈。
手機響了,是艾瑪。
“許總,明天九點董事會,材料已經發您郵箱……”
“知道了。”
掛斷。發動引擎。匯入車流。
那晚我沒有回別墅,開車漫無目的地轉。經過皇后區那些老舊公寓樓時,車速慢下來。我記得她住在哪一棟,哪一層,哪一扇窗戶。
那扇窗是黑的。
當然,她搬走了。
第二天董事會,我彙報了季度業績,通過了兩個新項目的立項,駁回了三個不合理預算。一切如常。會後有人來問我週末有沒有空打高爾夫,我說有安排。
其實沒有。
但“有安排”比“一個人待着”聽起來體面。
那段時間,我把工作排得很滿。早上七點到辦公室,凌晨一兩點才離開。下屬們看我的眼神帶着敬畏,也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有人私下說,許總最近像是被甚麼附身了,開會時眼神能凍死人。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停下來的時候,腦子裏會冒出一些不該想的東西——她煮麪的樣子,她窩在沙發上看文獻的樣子,她趴在書桌上睡着時,眼尾那顆小痣隨着呼吸微微起伏的樣子。
所以我選擇不讓自己停下來。
但人不能一直不停下來。
二月某個凌晨,我從實驗室出來,經過那間24小時營業的咖啡店。玻璃窗裏,一個女孩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攤着一本書,手裏握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
我的腳步停住了。
她扎着馬尾,低着頭,側臉被暖黃的燈光勾勒出柔和的輪廓。眼尾那顆小痣,在光線裏若隱若現。
我站在街對面,看了很久。
久到那個女孩擡起頭,露出完全陌生的臉。
不是她。
我繼續往前走。走了大概十分鐘,才發現自己一直在發抖。
二
春天來的時候,我去了趟加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