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杜松子樹(10) (2/3)
“不需要。”今起有些火大,“我在池家生活了七年,池茂青除了感情問題,其他都不錯。”
姜恕笑:“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你向着他,看到的自然和我們看到的不一樣。”
今起瞬間恍然,“所以你的目的根本不是要拉池家做我的靠山,而是單純想挑戰池家!爲甚麼?”
“爲甚麼,爲甚麼呢?”姜恕只是重複,並沒有再說甚麼,卻又好像甚麼都說了。
怪異,詭譎,於是今起無言以對。
既然他這麼迫切想獲取情報,那就自己去拿,所以他帶姜恕進入今家老宅。只是千算萬算,還是算不到老人要見他。
今稷川點名要見,今起無從拒絕。
打開門,姜恕已經靜立廊下,說明他沒有聽來時的提醒避嫌。可明明是有預謀的候着,怎麼又給人一種判若兩人的感覺?
身姿挺拔,肩背挺括,眼神平靜而堅實。
他甚至沒有叫自己一聲,也沒看一眼,這樣的姜恕讓今起覺得只有自己染了一身污穢。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自然也知道今稷川的身份,只是,他是以甚麼身份來見今稷川?頂着今稷川忌諱的星娛創始人身份?顯然不太可能。
那麼……眼前的人還能有甚麼身份?
被矇在鼓裏的感覺並不好受,今起冷言:“外公叫你進去。”
姜恕沒有畢恭畢敬,聞聲跨過門檻帶上門。
被當成局外人,今起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沿着迴廊走向庭院。繞過嶙峋的湖石,一汪碧水悄然,幾尾緋紅的錦鯉悠然遊過。以前走出書房他就常來這,撿一根樹枝就蹲在湖邊,把錦鯉逗得暈頭轉向,現在他故技重施,可魚兒們太胖,都不怎麼想遊,他興致缺缺地神遊。
炙陽被樹蔭濾得溫涼,李管家不知道去了哪,錦鯉被逗怕了紛紛躲到石縫裏,光影在青石上悄然偏移,今起才意識到姜恕進去已經有些時間,可怕的念頭湧上腦海……他扔下樹枝衝向二樓。
不過相處了一個月,怎麼就能這麼天真地篤定姜恕會站在自己這邊?就因爲他在自己最狼狽時伸過手?就因爲幾句似是而非的承諾?
一個身份背景成謎、手段莫測、甚至放話要動池家的人,憑甚麼值得信任?他接近自己,是看中自己“今”姓身份去搭今稷川的線,還是另有所圖?
今起不喜歡這樣,於不知不覺間喪失主動權。
站在迴廊望着那扇緊閉的房門,他第一次清晰意識到自己對姜恕生出的依賴有多危險。
他還沒來得及推門,門就被從內裏輕輕拉開。
今起後退半步,姜恕將門無聲合攏,入屋前的冷硬已經蕩然無存,笑容恭順,“少爺這是擔心我對老爺子不利,還是想回去了?”
討厭被看穿的感覺,討厭他詭詐的嘴臉,今起轉身就走,姜恕默不作聲跟上。
李管家已經靜立在大廳,鬢髮斑白的老管家則站在一旁,佈滿皺紋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今起走到老管家面前,聲音不自覺放輕:“麻煩您照顧好外公。”
老管傢什麼也沒說,只是極其緩慢、極其鄭重地彎下腰,完成了一個近乎儀式化的鞠躬,這是代主人送客的姿態。聲明老人連最後的情面都不願給,這比斥責更讓人難堪。
回程路上,今起沉默地看着窗外,卻不像來時那樣專注於流動的綠,而是任由景物模糊成色塊。
姜恕開口打破沉寂:“少爺,我想您應該知道,合作期間產生罅隙對項目的影響有多大。”
今起看向李管家,“請在路邊停車。”
李管家依言將車停在路邊公園。午後的陽光炙烤着空曠的場地,人工池塘泛着渾濁的綠光,偶爾有氣泡從水底冒出,又悄然破裂。
今起轉身看着姜恕,“你沒有亮全身份。”
“看來瞞不住您了。”姜恕笑得輕鬆,“我確實債臺高築。不過少爺放心,沒有借高利貸,也一定會在規定日期內還款。”
今起凝視他,一個月的相處,其實他並不相信姜恕腰纏萬貫。即便對方擁有強大的情報網、周正的裝扮和豪華別墅,但日常起居中,姜恕的節儉幾乎到了苛刻的地步。別墅明明有洗碗機,他卻總是親手清洗,把用舊的棉布消毒後疊得方方正正收進工具箱。學習品酒時自己不小心弄倒紅酒,他當晚就蹲在洗手間搓洗。有時緊急出門處理公司事務,回來半夜都是直接熱的剩菜剩飯……
他很接地氣,甚至有些過了頭,今起毫不懷疑把他扔進猛獸橫行的深山他也能活着出來。
他有極強的生存能力和應變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