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花衣魔笛手(01) (1/3)
花衣魔笛手(01)
沒有過多時間悲傷,也沒有過多時間緬懷。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暗殺死士絕不能再跨過國境線一次,現在整條邊境線已經進入最高警戒,相關渠道被連根拔起,所有關聯面孔都上了永久黑名單。
他們不可能,也絕不敢再來。
那麼,針對今起的致命威脅,就從物理層面的跨境追殺,轉爲了情報層面的身份鎖定。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讓他們確信,那個值得動用死士去清除的慕尼黑工業大學高材生今起已經放棄學業,滿心滿眼只想成爲備受追捧的偶像。
姜恕穩聲道:“可以確定的是,他們忌諱你的留學生身份。不管是坎沙亞的鬣狗,還是國內那些禿鷲,都要讓他們深信你的人生志向不再是學術。”
一直沉默的今起緩緩擡頭,眼底有明潤的哀傷。妥協這件事,有了第一次,就有無數次。
當初以爲只是暫時放下論文,後來才發現,放下的東西越來越多,作息、習慣、原則,現在連自己是誰都要親手抹掉。
他想聯繫程處長,想問問對方怎麼安排自己,這麼久沒消息,是不是已經放棄他?
可無從聯繫。
程處長是單線聯繫人,是握着風箏線的人,而自己是隻能等待指令才能飛行的風箏。
這是規矩,也是保護。
單向的信道,沉默的等待,都是爲了絕對的安全。
只是當線那頭長久的沉默,風箏在風雨裏飄搖時,難免會懷疑那根線是不是早就斷了。
不安像滾下坡的毛線球,越扯越多,越滾越快,卻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讓它停下來。
一直悖於內心往前走真的對嗎?
姜恕的聲音沉靜而篤定:“他們怕的,是你腦子裏那些看不見的東西。”
這一刻,今起幾乎確定他是知道點甚麼的。
可是不可能,沒人會知道他爲甚麼這麼迫切想回德國,更不會有人同行。
然而有一點姜恕沒有說錯,他們確實怕他腦子裏一些看不到的東西,更怕那些東西有一天會變成刺向他們的刀。
一步步退讓到今天,不就是爲了把這把刀藏得更深嗎?既然刀鞘已經有人用命換來,那再往後退一步,退到他們以爲的安全距離又怎麼樣?
刀還在手裏,就總有出鞘的時候。
今起豁然,也檢討,不該把自己往死衚衕逼,要相信程處長所代表的符號,要相信這麼久的一路走來,更要相信唯穩方能制敵。
眼底的混亂被一種冰冷的銳利取代,切換到了他更擅長的思維模式:“所以,我們只需要製造觀測者效應?”
姜恕眉峯一擡。今起打算用他自己的方式破解他們面臨的困局,這很意外,但……或許可行。
他沒有打斷,只是身體微微前傾。
今起聲音平靜,帶着一種學術討論般的清晰:“在量子力學裏,一個系統在未被觀測前,處於所有可能性的疊加態。就像薛定諤放在密閉盒子裏的貓,不看的時候,它既死又活,是外界的觀測行爲本身,迫使它坍縮成一個確定的事實。”
他仔細觀察姜恕的反應,以確保他能聽得懂。
其實他不是一個耐心的人,在慕尼黑時,只要課題組同學問出本該明白的理論問題,他能當衆合上筆記本,連個再見都欠奉。
學生們都說他得了福格爾教授的真傳,刻薄、尖銳、毫無耐心。
只有他自己知道,不是的。他只是受不了用三倍的時間,去解釋一個本該一點就透的概念。可對着姜恕,他願意把“量子疊加態”掰開揉碎了,換成最通俗易懂的說法。
有些門檻,他只會爲說同一種語言的人放低。
“這麼說吧,就像拆盲盒,”今起換了個更直白的說法,“在沒打開之前,裏面可能是任何一款手辦。可一旦你親手拆開,看到的是哪一款,那它就只能是那一款,其他的可能性瞬間消失。我的留學生身份就像還沒拆封的盲盒,他們試圖拆開確認,而池騁用他的方式把那個盒子毀掉了,讓他們沒法確認。所以現在,我們要做的,是主動把另一個完全不同的盲盒,比如一心只想當偶像的練習生推到他們面前,引導他們拆開,並讓他們確信,盒子裏從來就只有這一種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