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花衣魔笛手(04) (1/3)
花衣魔笛手(04)
姜恕進屋洗個澡換身衣服就去看陸祈年了,走之前說會有專人送晚飯過來。
今起坐在客廳,手裏攥着平板。
自從湖邊釣魚靈光一閃想出新模型他就沒踏實過,總覺得四面八方都是眼睛,恨不得把數據都焊進腦子。可這次的參數集實在龐雜,算法結構又敏感。
說真的,再不把這玩意兒挪到真正安全的地方,他懷疑自己會先被逼瘋。
門鈴把他從煩躁中拉回來,外面傳來雄渾的嗓音:“老薑啊,你點的飯到了!”
今起放下平板去開門。門外站着的是之前打過交道的二手車店主,就是被他暗自稱爲撿了南瓜的兔子,還是曾親自把二手車送到別墅的粗獷男人。
男人一手提着保溫袋,另一隻手夾着半截燃着的煙,見今起開門,咧嘴笑了笑:“老薑呢?”
他說話嗓門敞亮,舉止隨意,菸蒂在他指間明明滅滅,一縷青灰色的煙逸散在暮色裏。
平時今起很討厭這種男人,高中時那些把他堵在廁所隔間、用冷水澆透他的人指間也總夾着煙,嗆人的菸草味混着惡意浸透他整個青春。
後來到慕工大遇到福格爾教授,老教授曾多次指着校園吸菸區吞雲吐霧的學生冷聲:“真正的學者,連自己的呼吸都該保持潔淨。”
從那之後,抽菸這種行爲在今起眼中就和粗鄙、放縱劃上等號。
可現在,男人就站在那兒,煙味依然刺鼻,舉止依舊粗放,可那雙眼睛坦蕩,話裏話外都是對姜恕實實在在的照應。
今起皺了皺眉,沒像以往那樣退開。
不過說來也怪,印象裏男人和姜恕之間只是客氣的生意往來,看不出多深的交情,而且兩人應該是有年齡差的,眼前這人怎麼也奔三十五了吧?
怎麼就突然熟稔到替姜恕送飯了?難道是姜恕最近租車格外闊綽,把人給打動了?
今起想不出個所以然,可總不能連人際溝通都甩給姜恕,於是試着半開玩笑道:“姜恕有點事出去了。現在二手車行還兼送外賣服務嗎?”
“哪能啊,”男人把咬在齒間的煙摘下來夾在指間,“老薑說他餓得快不成人形,讓我快點架着筋斗雲送過來,沒想到是給你送啊?”
今起笑笑表示抱歉。
男人也沒在意,往前遞了遞袋子,“拿進去趁熱喫,涼了丟味。”
今起接過袋子,正想再說點甚麼,男人手機就響了。他毫不避諱地接起來,聲調圓熟又透亮,話裏話外透着痞勁兒:“誒老薑,你跑哪個旮旯去了?……送到了送到了,熱乎着的……瞧你說的,我這種人心裏能有啥光?黑得跟地溝油似的,哪像你,白得跟宣紙一樣。”
電話那頭姜恕爽朗地笑着和男人攻訐,一來一回之間沒有客套,全是實打實的託付與接應。
男人眉毛一挑,接得更溜:“得,你是太陽我是螢火蟲,照不亮二里地。人給你看好了,飯也送到了,回頭必須請我喫一頓啊,我可惦記你那燉豬蹄很久了。”
姜恕在那邊誒誒誒允諾。
電話一撂,男人臉上那點油滑的笑意收得乾乾淨淨,變回糙裏糙氣的模樣,轉身看今起:“我叫張猛,猛獸的猛。平時在城西那片兒搞二手車,就上次姜恕帶你來那地,有事兒需要幫忙可以直接找我。”
今起點了點頭,簡短回應:“我叫今起。”
“知道,老薑提過。”張猛擺擺手,也不再多說,“走了,趕快趁熱喫。”
他轉身下了臺階,步子邁得又大又松,外套隨意晃着,在院落的光裏拖出一道踏實的背影。
張猛說話做事都像路邊滾的石子,找不到方位,一不小心就硌人,卻無傷大雅。姜恕身邊似乎都是這樣的人,自有一套牢靠的江湖邏輯。
回到客廳,今起將袋子放餐桌上,解開抽繩,裏面不是一次性餐盒,而是幾個裹着棉布保溫的普通家用碗碟,摞得整齊穩當。
上面三個碗碟裝的分別是:蒜蓉炒菜心,菜葉碧綠,蒜香清冽;紅燒茄子,油亮軟爛,綴着幾點蔥白;切得整齊的醬牛肉,筋絡分明,醬色深濃。
最下面是一隻厚重的陶土湯鉢,掀開蓋子,熱氣混着香氣撲面而來,是山藥排骨,湯色清亮,排骨燉得酥軟,山藥糯白。
還有兩雙原木筷,兩隻白瓷勺,雙人餐。
從張猛見到自己的驚色來看,他以爲是給李管家和姜恕準備的,自己現在算是走運分得一碗羹。
今起勻出自己那份,把另一份放冰箱碼着。回到餐桌剛坐下,姜恕的視頻通話就撥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