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花衣魔笛手(08) (1/6)
花衣魔笛手(08)
戰火還沒結束,姜恕考慮要不要把頸側這個不管不顧的小傢伙劈暈,好在對方已經隔開。
眼瞼低垂,嘴脣緊抿,臉上沾着泥痕,怎麼看怎麼純良無辜。
姜恕偏過頭,指尖抹了下頸側被蹭溼的皮膚。得,來都來了,一時半會兒也攆不回去。
今起知道自己衝動在先,垂着眼不好意思道:“對不起,我,我擅自來找你……”
姜恕看他睫毛上未乾的淚痕,只想逗一逗:“何止呢,妨礙作戰任務,您這可是實打實的犯罪呢,少爺~”
幾乎貼着耳廓,尾音上揚,像羽毛搔過皮膚。
今起倏地跳開,耳朵漫上薄紅,剛明白心意就被這麼折磨,誰受得了?!
姜隊長很無奈,他不過想調節氣氛,沒成想被當成大尾巴狼,只好扣了扣領口,整理整理儀容,專注戰況去了。
槍聲停了有一會兒,姜恕敲了敲耳麥。
灰鴞報告:“隊長!援兵已經殲滅,十二點鐘方向有人舉白條,疑似投降!”
姜恕壓低聲音:“保持警戒,先別讓他靠近。”同時手臂一攬,將一步之外的今起拽回身邊,緊貼到土溝內壁。
窸窣的腳步聲正從三點鐘方向的灌木叢靠近。
這條土溝不算深,勉強能容兩人並肩蹲伏,剛纔爆炸掀倒的半截樹幹斜橫在溝沿,枝葉雜亂地垂下來,恰好掩去了大半空隙。
林間月光稀薄,僅從樹冠縫隙漏下幾縷慘淡的光,左邊那人的影子斜斜探進溝口。
姜恕動了。
哪怕槍掉在了溝口,他依然是利器。
一記手刀劈在對方頸側,同時擰住其持械的手腕反向一折,那人連悶哼都沒發出便癱軟下去。
極致的穩,帶來極致的快、狠、準。
今起終於知道姜恕爲甚麼總壓着他練“穩”,練“一擊到位”,因爲戰場上沒人在乎你動作漂不漂亮,只在乎最後活着的是誰。
看到同伴殞命,另一個同行者掉轉槍口對準姜恕,今起趁其不備撲上去格擋,卸力,絞腕,別臂。跟姜恕混久了,他本能地相信自己也可以在瞬息之間解決一個人。然而解決本身是有區別的,當看到對方因疼痛而扭曲的臉上閃過真實的恐懼,他就知道自己解決不了。
因爲今起這半分的猶豫,被鉗制的男人眼底閃過瘋狂,左手摸向腰間的手雷。
嗖嗖——
兩聲極輕的破空聲幾乎疊到一起。
一槍貫穿正與今起糾纏的男人心臟,一槍釘在剛從灌木叢摸出來的男人眉心。
今起猝然擡眼。
姜恕已經拿回槍,跪立射擊的姿勢,月光割過他冷硬的側臉,那雙眼是淬過血與火的殺伐。
被鉗制在胸前的男人逐漸僵硬,溫熱的液體滑過手腕內側,滲進袖口,黏膩地貼住皮膚。
然後,倒了下去。
今起喉嚨發緊,胃裏湧起一股冰冷的淤濁,不是恐懼,也不是悲傷,而是失重,像被抽空。
一個生命,就在他的手指下方,徹底停止了。
他甚至忘了抽回手。
姜恕走到他面前,沒有去拉染血的手,只是用手背很輕地碰了碰他的臉頰,目光鎖在他臉上,確認他瞳孔的焦距,評估他還能不能繼續承受。
今起擡眼,瞳孔裏空蕩蕩的,像蒙了一層霧。
姜恕在心裏低罵,所以他真的很不喜歡普通人出現在戰場上。再聰明的量子天才到了這種地方,也只會變成一具被死亡嚇懵的軀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