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酒與污水（03） （1/2）

酒與污水（03）

舷窗外，山河正一寸寸退出視線，再往前，就是別人的土地了。今起拿出MyWay，程處長已經把數據文檔加密發過來。

文檔內容關於“阿刻戎之門”，這個半年前由福格爾教授帶隊啓動的項目，如果真的能讓宏觀物體進入受控的存在和不存在兩種量子疊加態，那麼量子武器將開啓全新的應用維度。

身爲研究者，探索未知的邊界並不爲過，只是這個項目出現了冥府的身影。

據線報，項目的贊助資金源於冥府。

今起翻動下一頁，層層疊疊的資金鍊圖，從離岸公司到基金會再到空殼機構，繞了七八圈才繞回冥府。此外，福格爾團隊的不少人已經被冥府收買，持續不斷往冥府泄露數據。

冥府想幹甚麼，並不難猜，而他只需要趕在那之前掌握“阿刻戎之門”的全部數據。

必要的話，讓整個項目泡湯。

回到學校，今起修整一番就前往馬克斯·普朗克研究所物理院，可撲了空，福格爾已經到伊薩爾河畔散步，他又掉頭趕了去。

伊薩爾河在暮色裏淌着，夕陽把河面染成一片晃眼的金，再往上是橘，是紫，是深藍，層層疊疊像一幅沒幹透的油畫。

福格爾站在河堤上，亂糟糟的白髮在風裏晃。

他雙手揣大衣裏，肩膀微微前傾，像一棵被風壓彎又自己硬撐回來的老樹。

見今起來，神色依舊嚴峻：“您的波函數顯然只會坍縮向愚蠢。”

今起開懷：“所以我回來了。”

福格爾冷哼了聲，今起笑開，慶幸自己還沒被划進懶得搭理那一欄。

“量子威懾武器。”福格爾忽然說。

今起的笑容收住，“阿刻戎之門”最可怕的地方並不是研製出甚麼高殺傷力武器，而是通過疊加態隱藏想隱藏的東西，進而達到威懾效果。

量子威懾武器一旦投入使用，敵方將無法判斷你是否真的擁有某一樣武器，也無法確定它部署在何處。你也不需要真的發射，你只需要讓對方相信，你可以隨時讓它變成真的。

製造不可證僞的恐懼，永遠讓對手活在“薛定諤的猜疑鏈”裏，每個國家都怕這個。

“他們想利用這個項目研製量子威懾武器，”福格爾的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的，“我知道來了不少人。”

那雙幽藍的眼睛依舊嚴苛，只是沉澱了某種東西，像裂了縫的山等着人來撐。

今起迎上他的目光，堅定而有力。

“研究結果驚人，他們想要的可以實現，”福格爾頓了頓，舌戰羣雄也面不改色的他遲疑了，“突破物理難題是我們一生的追求，我們可以因此張狂，可以是他人眼中的瘋子，但是……”

鏡片後面那雙眼睛忽然變老了，裏面的光像被人吹了一口氣，暗了很多。

他們窮盡一生想推開的那扇門，門外站着的，原來不一定是光亮。

福格爾看向河對岸那片被夕陽染紅的樹梢，“奧本海默說，他成了死神，世界的毀滅者。我沒那麼大的罪過，只是不知道這扇門，該不該由我們來開。”

像被甚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今起想起開槍的那個夜晚。他也問過自己同樣的問題，可沒人給他答案。

凡有門，必自開。

他走過去推開了門，然後承受了一切。

現在教授也站在那扇門前。

“我相信您。”今起說。

福格爾愣了一下：“拯救世界，還是毀滅世界？”

“我15歲來到這裏，沒人喜歡，只有您接納了我。您說天才不需要朋友，天才需要的是能接住他的人。我那時候不懂，現在懂了。”

今起轉過身：“您就是那個人。”

福格爾哼了聲，語氣依舊冷硬：“回趟國這麼會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