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到時, (5/6)
依照男人攙扶着女人的狀態,應當是對夫妻……
大概率是受害人王一鳴的父母。
一直以來,公安機關都是允許受害人家屬觀看解剖全程的。
這規矩雖然一直存在,但鮮少有家屬能夠在現場親歷親人被肢/解/分/離的過程,尤其是至親。
肖寒心裏泛出莫名的感傷。
在父母面前解剖他們的孩子……
何其,殘忍。
……
……
運屍袋尚未打開的時候,女人只是眼紅、抽泣,男人則是複雜的神色居多,更多的是悲憤。
肖寒看到那男人兩隻手都攥成了拳頭,即使攙扶着妻子也握緊了拳頭。
直到運屍袋被打開,女人在那一瞬間轉變成了母親。
她衝向那張解剖臺,撲向自己的孩子,錐心痛苦,嚎啕大哭,像被奪去生的可能的人是自己。
她嘶啞着,就像從身體內底裏拼湊出的嘶吼與叫喊聲。
像水泥地被日頭曬出的裂縫,龜裂着,並且急促蔓延至整間解剖室,乃至更遠的遠方。
空空蕩蕩,
唯有一旁的丈夫,
再無活生生的孩子。
在那一刻,她被剝奪了繼續做母親的權利。
她失去了繼續撐下去的力氣,癱軟在解剖臺旁,前額差一點兒磕在了沿邊。
……
……
當母親的暈厥了過去,當父親的卻離解剖臺更近了一步。
當父親的就像活死人一般挺在那裏,看完了全程。
法醫的手都停頓了兩次,他卻一動不動。
肖寒捕捉到了童念初收了兩次手,解剖期間暫停了兩次。
父親的手揪在身邊的推車上,揪得不鏽鋼鋼架都能顫抖出聲響……
童念初還是被影響到了。
就連她都被影響到了。
這間解剖室裏,活人極力靜默,而死人不堪,無辜。
……
……
肖寒到底還是共情了那對夫妻,眼淚只能堪堪撐到解剖結束以後。
“主任,你有沒有覺得我很不專業?”
她間斷抽泣着,卻仍想表達自己真的有心做一名專業的法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