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矯情 (1/4)
矯情
帳篷外寒風呼呼地刮,像小刀子似的往人臉上刮。
霍既明在外面站得手腳冰涼,渾身打顫,牙齒都快磕出聲了。他知道,再不進去,今晚真得凍成冰棍。
他深吸一口氣,又重重地吐出來,像是要把心裏的厭惡和不情願都吐乾淨。平復了一下心情,雖然效果甚微。
最終,他還是彎下腰,拉開了帳篷的拉鍊,動作帶着點視死如歸的僵硬,鑽了進去。
帳篷裏空間確實不大,但擠下兩個大男人倒也勉強夠,甚至還有點空餘。但問題是,冷!透心涼的那種冷!
因爲霍既明昨天啥也沒帶回來,別說睡袋了,連條多餘的毯子都沒有。
再加上兩人在外面吵了半天,火也沒生起來,帳篷裏那點白天積攢的熱乎氣早就散光了。
夜裏的溫度低得不像話,感覺呼出的氣都能結冰。
兩人都和衣而臥,在冰冷的防潮墊上躺得筆直,各自裹緊衝鋒衣,沉默地縮緊身體,中間隔着一段刻意拉開的距離。
拉鍊聲響的瞬間,周韞玉的睫毛顫了顫,依舊閉着眼。
他呼吸平穩,彷彿沉睡,內心卻一片清明,冷靜地分析着眼前這荒謬的局面。
見面就翻白眼,分組直接拒絕,任務拆夥單幹……這架勢,簡直像他刨了霍家祖墳似的。
白天在外面嗆聲那樣子,倒真像是兩個人有甚麼深仇大恨。
周韞玉將無用的思緒拋開,不再耗費心神去琢磨這無解的難題。
疲憊最終壓過了寒冷,他意識逐漸模糊,沉入淺眠。
難道就因爲自己黑料多?可圈裏黑料多的又不止他一個……他越想越迷糊,最後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大半夜的,周韞玉是被活活凍醒的。
沒有睡袋的保暖效果爲零,加上白天他還下過水,褲腿雖然幹了,但寒氣好像滲進了骨頭縫裏。
他冷得瑟瑟發抖,牙齒咯咯作響,寒意刺骨。
他將自己蜷得更緊,但那冷意彷彿能穿透一切,直侵骨髓。
旁邊的霍既明其實也沒好到哪去,也被凍醒了。帳篷雖然拉嚴實了,但薄薄一層布根本擋不住深山的寒氣。
他也在墊子上翻來覆去,試圖找個不那麼冷的姿勢。
周韞玉在半夢半醒間無意識地尋求熱源,微微翻身,卻驀然撞進一雙在黑暗中異常清醒的眼眸裏。
黑暗中,霍既明的眼睛亮得驚人,就那麼直直地看着他。
顯然,霍既明也醒着,而且也在看他。
四目相對,兩人在黑暗中均是一怔。
帳篷裏只剩下風聲和彼此清晰可聞的呼吸,一種無聲的僵持在蔓延。
白天吵得面紅耳赤的兩個人,此刻在刺骨的寒冷麪前,那點彆扭和嫌棄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沒有言語,沒有交流。
下一刻,全憑生存本能驅使,周韞韞玉沉默地向熱源方向挪動了一寸。
幾乎同時,另一邊也傳來極其輕微的窸窣聲,一股暖意靠近了些許。
沒有眼神交流,只有生存本能驅使下,兩份微弱的暖意在冰冷的黑暗中小心翼翼地匯合。
兩個冰冷的身體,隔着厚厚的衝鋒衣,小心翼翼地貼在了一起。
雖然姿勢彆扭,雖然心裏可能還在罵罵咧咧,但好歹……捱得近些,能蹭到一點對方身上那微弱的熱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