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跑我帳篷裏來幹嘛? (1/3)
跑我帳篷裏來幹嘛?
深山的夜晚,安靜,很安靜。
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能聽見遠處不知名小蟲子的低鳴,能聽見……嗯,能聽見大劉那震天響的呼嚕聲,活像一臺年久失修、隨時可能散架的破拖拉機。
霍既明此刻正蜷縮在睡袋裏,像只被強行塞進罐頭裏的長腿蝦米。
他眉頭擰成了個死疙瘩,緊閉着眼,試圖用意志力屏蔽掉那魔音灌腦的噪音。沒用。那呼嚕聲簡直無孔不入,帶着一種要把人天靈蓋掀開的蠻橫氣勢。
“嘖!”霍既明煩躁地翻了個身,背對着噪音源。
沒用。聲音是360度環繞立體聲的。
再翻。還是沒用。
他猛地坐起身,黑暗中,藉着帳篷縫隙透進來的微弱月光,他看向旁邊睡得四仰八叉、嘴巴微張的大劉。
霍既明認命了。他這堪比豌豆公主的敏感神經,今晚是別想在這“拖拉機”旁邊閤眼了。
他輕手輕腳,幾乎是屏着呼吸,從睡袋裏鑽出來,生怕動作大一點就把旁邊這位“噪音大師”吵醒——雖然他覺得就算外面打雷,大劉估計也能照睡不誤。
霍既明貓着腰,小心翼翼地拉開帳篷拉鍊,一股帶着山林特有潮溼和涼意的夜風“呼”地灌了進來,激得他一個哆嗦。
外面是真冷啊。
霍既明裹緊了身上單薄的衝鋒衣,環顧四周。
營地中央的篝火早就熄了,只剩下一堆暗紅色的灰燼,偶爾被風吹起幾點火星子,轉瞬即逝。
他走到營地邊緣一個小馬紮旁,一屁股坐了下去。
那馬紮又矮又小,霍既明兩條無處安放的大長腿只能憋屈地蜷着,高大的身軀縮成一團,遠遠看去,活像一隻被主人拋棄在寒風裏的大型犬。
這畫面要是被他的粉絲看到,估計得心疼死,順便再截個表情包——“弱小,可憐,又無助.jpg”。
代價是顯而易見的。
沒過幾分鐘,霍既明就感覺那點衝鋒衣的薄布料跟紙糊的似的,寒氣嗖嗖地往裏鑽,從腳底板一路涼到天靈蓋。
他正對着那堆暗紅的灰燼運氣,琢磨着是凍死還是被吵死哪個更不人道一點時,一股極其強烈的負面情緒像一陣陰風,猛地從他側後方的帳篷裏湧出來。
那是……最極致的惡意……濃烈得幾乎嗆人。
霍既明猛地扭過頭,盯住了周韞玉的帳篷。
他體內的每一個構成他存在的因子都像是在瞬間被激活、沸騰了——那是他賴以生存的“食糧”,是他存在的意義,是他天性中最本質的東西在瘋狂叫囂着吸引。
他甚至沒怎麼猶豫,幾乎是本能地就被那股純粹的惡意氣息牽引着,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周韞玉的帳篷外,然後,鬼使神差地拉開了拉鍊。
帳篷裏,周韞玉睡得並不安穩。
他感覺自己又掉進了那個循環往復的噩夢裏。
眼前是晃動的人影,耳邊是尖銳刺耳的謾罵,無數雙手從四面八方伸過來,想要抓住他,撕扯他。
那些聲音像潮水一樣湧來:“滾出娛樂圈!”“演技爛透了!”“心機!”“噁心!”……他拼命想跑,雙腳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他張嘴想辯解,喉嚨卻像被扼住,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不記得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
解約電話一個接一個,賠償金像天文數字。
他把自己關在那個冰冷的公寓裏,窗簾拉得死死的,隔絕了外面所有的光,也隔絕了所有的聲音。
最後,他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裏,看着地板上映出的自己模糊的影子,只覺得一片茫然。
然後,地板裂開了,無數雙冰冷黏膩的手從裂縫裏伸出來,死死抓住了他的腳踝,要把他拖進無邊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