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新生 (2/3)
“那小子……”謝挽書似乎很難找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眉頭擰得死緊,“他用了點……不是普通人能用的法子,把你弟弟從鬼門關硬拽回來了。但這事兒,對他自己損耗不小。他最近本來就在……嗯,一個不太穩定的狀態,相當於能量轉換的關口,比較虛弱。結果又碰上今天這檔子事,內外交困,所以才昏迷不醒。但根基沒損,死是肯定死不了的,頂多……多睡幾天。”
他說得顛三倒四地說着,讓周韞玉心底那個隱隱的猜測越來越清晰。
霍既明……他真的是……
“他用了甚麼方法?”周韞玉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問,乾澀得厲害。
“我說了別問!”謝挽書有些惱火地瞪他一眼,隨即又像泄了氣,肩膀垮下來一點,語氣帶着一種無奈的煩躁,“具體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反正就是一種代價不小的交換。
他救了周晟,自己就……總之,你現在明白了吧?他昏迷,不全是車禍外傷的原因,有一大半是因爲之前強行動用……嗯,反正就是消耗太大。但這也意味着,他的生命力,比你們想象的要頑強得多。所以,把心放回肚子裏,別擺出那副寡婦臉。”
話雖說得難聽,甚至邏輯混亂,前言不搭後語,但周韞玉聽懂了最內核的意思。
霍既明用了某種非常規且代價巨大的方法,救了周晟。這導致他自身狀態不穩,再遭遇車禍重傷,纔會昏迷。但他的“本質”決定了他不會輕易死去。
一種複雜的酸澀情緒,重重地撞擊着他的心臟。他低下頭,看着自己微微顫抖的指尖,很久,才很輕、卻很堅定地說:
“我信你。”
謝挽書像是終於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鬆懈下來。他拍了拍周韞玉的手臂,力道有點重:“信我就行。回去等着吧,那小子……命大着呢。”
兩人回到手術室外,霍正卿和袁西還等在原處。霍正卿看向謝挽書,眼神帶着詢問。
謝挽書有些不自然地轉頭。霍正卿目光在周韞玉似乎稍稍緩過來一絲的臉色上停留片刻,沒再追問。
時間在煎熬中繼續流淌。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長得令人心焦。
大約又過了一個多小時,手術室上方的紅燈,“啪”一聲熄滅了。
走廊裏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提。
門被從裏面推開,穿着綠色手術服的醫生當先走出來,臉上帶着濃重的疲憊,但神情還算平穩。他摘下口罩,目光掃過瞬間圍上來的幾人。
“手術很成功。”醫生的第一句話,讓所有人懸着的心落下一大半,“患者生命體徵已經穩定,顱內出血點止住了,骨折部位也做了固定。但撞擊造成嚴重的腦震盪和多臟器挫傷,目前還沒有脫離危險期,需要送ICU密切觀察至少24到48小時。接下來是抗感染和防止併發症的關鍵時期,如果能平穩度過,預後就比較樂觀。”
霍正卿立刻上前,仔細詢問各項細節和後續治療方案。凱蒂也湊在旁邊聽着,她要回去給譚煦彙報。周韞玉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聽着那些醫學術語,看着醫生開合的嘴脣,感覺有些不真實。
直到護士將身上插着各種管子的霍既明從手術室推出來,那張總是神采飛揚的臉此刻蒼白如紙,毫無生氣,周韞玉纔像是被猛地拉回現實。
心口狠狠一揪。
他下意識想跟上去,卻被謝挽書輕輕攔了一下。
“ICU進不去,有護士和醫生守着,比我們在外面瞎轉強。”謝挽書說,看着移動病牀消失在ICU方向的門後,轉過頭,對霍正卿道,“這邊你先照應着,我帶他去處理點別的事,順便……讓他緩緩。”
霍正卿看了看臉色依舊很差的周韞玉,點了點頭:“去吧。”
謝挽書拉着周韞玉,離開了依舊瀰漫着緊張氣氛的ICU區域。他們沒有下樓,反而往上走了一層,來到了神經外科的住院部。
“你弟弟是在這層吧。”謝挽書說,“來都來了,看一眼。你也定定神。”
周晟的病房是單人間,很安靜。周韞玉走到門口,通過門上的玻璃窗看進去。
周晟果然醒了,半靠在升起的病牀上,頭上還纏着厚厚的紗布,臉色憔悴,嘴脣乾裂,但眼睛睜着,正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一個護工坐在牀邊,小聲說着甚麼。
似乎察覺到門口的視線,周晟眼珠緩緩轉過來,對上了周韞玉的目光。
那雙眼睛裏此刻有些空茫,有些虛弱,但在看到周韞玉的瞬間,似乎極輕地亮了一下,隨即又恢復成那種慣有的冷淡。他嘴脣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周韞玉放在門把手上的手緊了緊,最終還是沒有推門進去。他就在門外,隔着玻璃,看了弟弟一會兒。直到周晟似乎累了,重新閉上眼睛,他才轉過身,背靠着冰涼的牆壁,緩緩滑坐到走廊的地上。
這一次,謝挽書沒拉他,只是抱臂靠在對面牆上,安靜地陪着他。
手機在寂靜中突兀地震動起來。周韞玉拿出來看,是一個陌生的本地固定號碼。他遲疑了一下,接起。
“周韞玉先生嗎?這裏是市局刑偵支隊。關於您此前報案及今日發生的霍既明先生車禍一案,我們有一些重要進展需要向您通報,也請您方便時來局裏配合做一些筆錄。另外……”
電話那頭的警官聲音嚴肅而平穩,“根據我們對嫌疑人於修的審訊以及對相關通信記錄的調查,我們發現您的母親張桂雲女士,於一日前,曾與嫌疑人於修有過一次時長約八分鐘的通話。這一點,也需要向您及您母親覈實情況。請您轉告張桂雲女士,我們希望她能主動來局裏說明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