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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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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盛夏的熱浪彷彿永遠沒有盡頭,連日來的高溫裹着此起彼伏的蟬鳴,將整座莊園牢牢包裹住,連吹過的風都帶着滾燙的溫度,拂在皮膚上,是溫軟的燥熱。庭院裏的茉莉開得愈發繁盛,雪白的花瓣挨挨擠擠,濃郁的清甜香氣漫在空氣裏,不分晝夜,縈繞在別墅的每一個角落,成了這段平和日子裏,最清晰的味道。

自從兩人心照不宣地破冰,褪去了針鋒相對與冷漠疏離,莊園裏的日子,便徹底陷入了一種緩慢而安穩的節奏裏。沒有爭吵,沒有僵持,沒有刻意的躲避與針對,三餐有序,朝夕相伴,連時光都變得溫柔起來。

周錦時依舊話不多,依舊習慣獨處,依舊守着心底最後一道防線,絕口不提那份逾越親情的悸動,也不曾再觸碰那個讓兩人陷入長久僵局的吻。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自心底那層堅冰徹底融化之後,有甚麼東西,正在悄無聲息地發生着翻天覆地的改變。

那份改變,無關刻意,無關妥協,是日復一日的陪伴與溫柔,一點點滲透進他的骨血,一點點瓦解了他所有的執念,最終,讓他徹底放下了那個藏在心底許久、從未放棄過的念頭 ——逃離這座莊園。

曾幾何時,逃離這裏,是周錦時活着的唯一目標。

他厭惡這座被周錦年完全掌控的莊園,厭惡這裏密不透風的束縛,厭惡周錦年近乎偏執的佔有與強制掌控,更厭惡這份讓他違背倫理、日夜煎熬的禁忌情愫。在過去無數個被壓抑、被束縛的日子裏,他拼盡全力,想要掙脫這座牢籠,想要遠離周錦年,想要去過不受任何人掌控的自由生活。

他恨周錦年的強勢,恨他的偏執,恨他用親情當做枷鎖,將自己牢牢困在身邊,恨他打破了自己原本平靜的生活,將他拖入這場萬劫不復的情感深淵裏。所以他反抗,他掙扎,他用冷漠對抗,用毒舌刺傷,用盡一切辦法,想要逃離這份讓他窒息的掌控,逃離這個讓他痛苦不堪的地方。

哪怕無數次的反抗,換來的都是周錦年更緊的束縛,更小心翼翼卻更偏執的守護;哪怕他的逃離念頭,一次次被周錦年不動聲色地化解;哪怕他知道,自己根本很難真正擺脫這份血脈相連的牽絆,可他從未放棄,從未打消過逃離的念頭。

逃離,是他對抗這份禁忌感情的最後方式,是他守住自己、保持清醒的最後底線。

可如今,這份執念,終究是慢慢消散了,徹底被他放下了。

沒有突如其來的頓悟,沒有轟轟烈烈的妥協,不過是在一朝一夕的陪伴裏,在三餐四季的安穩裏,在周錦年恰到好處的溫柔與掌控裏,一點點妥協,一點點接受,最終,徹底放棄了所有逃離的想法,心甘情願地,留在這座莊園裏,接受這裏的一切,也接受周錦年的存在。

他開始坦然接納莊園裏的生活,不再覺得這裏是牢籠,不再覺得這裏充滿束縛。

從前,他看這座莊園,處處都是壓抑,處處都是束縛,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帶着周錦年的掌控氣息,讓他喘不過氣。他不願走出臥室,不願去熟悉莊園的每一個角落,不願接受這裏的一切,滿心都是逃離的執念,根本無心感受身邊的一切。

可現在,他慢慢放下了執念,開始靜下心來,感受這座莊園裏的煙火氣。

他會在清晨,迎着不那麼刺眼的陽光,在庭院的樹蔭下散步,看茉莉在晨光裏舒展花瓣,聽蟬鳴從枝頭響起,感受盛夏清晨難得的清涼;會在午後,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捧着一本書,伴着淡淡的花香,安靜地度過一整個下午;會在傍晚,看着夕陽染紅半邊天,看着晚風拂過庭院,看着夜色慢慢籠罩整座莊園。

他開始習慣莊園裏的一切,習慣這裏的花香,習慣這裏的蟬鳴,習慣這裏的一草一木,習慣這裏規律而安穩的生活節奏。不再抗拒,不再排斥,不再覺得壓抑,反而漸漸覺得,這樣的日子,安穩得讓他心生貪戀。

他不用再爲生活奔波,不用再被外界的紛紛擾擾打擾,不用再獨自承受生活的苦楚與疲憊。周錦年早已將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當當,三餐四季,衣食住行,細緻入微,面面俱到,從不讓他有半分操心,從不讓他有半分不適。

這座被周錦年完全掌控的莊園,於他而言,早已不是冰冷的牢籠,而是一個能讓他放下所有防備,安心停留的港灣。

而對於周錦年一直以來的強制掌控,周錦時的心態,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 從最初的全然抗拒、拼命反抗,變成了如今的被動妥協,默默接受。

周錦年的掌控,向來是偏執且強勢的。

他習慣了將周錦時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習慣了掌控周錦時生活裏的一切,大到他的出行、社交,小到他的三餐、起居,事無鉅細,都要親自安排,親自過問。他不允許周錦時脫離自己的視線,不允許周錦時受到半點傷害,更不允許周錦時離開自己。

這份掌控,帶着不容置疑的強勢,帶着偏執的佔有慾,曾讓周錦時無比抗拒,無比厭惡,拼盡全力想要掙脫。他覺得自己像一個被囚禁的玩偶,沒有自由,沒有主見,所有的一切都被別人安排好,活得身不由己。

所以他反抗,他拒絕,他一次次推開周錦年的安排,一次次牴觸他的掌控,哪怕兩敗俱傷,也絕不妥協。

可如今,經歷了長久的相處,經歷了彼此的破冰與和解,周錦時終於慢慢看懂了,周錦年這份強勢掌控背後,藏着的是深入骨髓的在意,是刻入骨血的不安,是怕失去他的惶恐,是拼盡全力想要護他周全的真心。

周錦年的掌控,從來都不是爲了囚禁他,不是爲了折磨他,而是因爲太在乎,太害怕失去,所以纔想用這樣的方式,將他留在自己身邊,護他一生安穩,不受半點傷害。

這麼多年,周錦年從未強迫過他做任何他不願意做的事,從未真正傷害過他,所有的強勢與掌控,都帶着小心翼翼的溫柔,都藏着不動聲色的守護。

他會掌控他的飲食,是因爲擔心他的身體,擔心他喫不好、喫不健康;他會掌控他的作息,是因爲擔心他熬夜傷身,擔心他不好好休息;他會掌控他的出行,是因爲擔心他在外遇到危險,擔心他受委屈、被欺負;他將他困在身邊,不過是因爲,只有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他才能真正安心。

這份掌控,帶着偏執,帶着強勢,卻也帶着獨屬於周錦年的,最深沉、最純粹的溫柔。

從前的周錦時,被心底的抗拒與厭惡矇蔽了雙眼,根本看不到這份掌控背後的深情,只一味地反抗,一味地逃離,一味地用自己的方式,傷害着彼此。

可現在,他慢慢清醒了,慢慢看懂了,也慢慢妥協了。

他不再全然抗拒周錦年的安排,不再拼命牴觸他的掌控,對於周錦年爲他做好的一切決定,爲他安排好的一切生活,他都選擇了被動接受,默默妥協。

周錦年安排好他的三餐,他不再冷眼相對,不再刻意拒絕,會安安靜靜地喫完,坦然接受這份用心;周錦年叮囑他按時休息、注意身體,他不再冷言駁斥,會乖乖聽話,按照他的叮囑照顧好自己;周錦年安排他的起居,打理好他生活裏的一切瑣事,他不再排斥,不再抗拒,安心享受着這份細緻入微的照顧。

哪怕心裏清楚,這份妥協,是對周錦年掌控的退讓,是對這份束縛的接受,可他再也提不起半點反抗的心思。

他開始習慣周錦年的掌控,習慣他的安排,習慣他將自己護在羽翼之下,甚至在某些時刻,會覺得這樣被人放在心尖上、被人全心全意在意着的感覺,並不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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