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1/3)
第五十二章
盛夏的晨光通過輕薄的窗紗,柔柔地灑進臥室,落在鋪着淺灰色牀單的牀上,暈開一片溫暖的光暈。窗外的蟬鳴還未到正午那般聒噪,只伴着微風拂過梧桐葉的沙沙聲,透着晨間獨有的靜謐與清爽。
周錦時是被鼻尖縈繞的淡淡甜香喚醒的。
睫毛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惺忪的睡眼,視線漸漸清晰,入目便是牀邊俯身看着他的周錦年。男人眉眼間褪去了平日的凌厲,只剩滿得快要溢出來的溫柔,指尖輕輕落在他的額前,小心翼翼地拂開散落的碎髮,動作輕得像是在觸碰稀世珍寶。
“醒了?是不是吵到你了。” 周錦年的聲音壓得很低,帶着晨起的些許沙啞,卻格外溫柔,指尖順勢輕輕摩挲着他的臉頰,觸感溫潤細膩。
周錦時微微搖頭,睡意還未完全散去,眼神帶着幾分慵懶的迷濛,往牀邊湊了湊,主動貼近他的溫度,輕聲開口:“沒有,很香。”
他說的是鼻尖縈繞的甜香,清清淡淡的,不膩人,是他格外偏愛的那種味道,只是聞着,心底就泛起絲絲縷縷的暖意。
周錦年看着他這般依賴的模樣,眼底的溫柔更甚,伸手輕輕將他扶起,在他身後墊上柔軟的靠枕,才笑着開口:“知道你喜歡,特意去城南那家老字號買的,剛出爐還熱着,起來嘗一點?”
周錦時瞬間便明白了,是城南那家極難排隊的糕點鋪,主打一款桂花雲片糕,口感軟糯清甜,帶着淡淡的桂花香,是他偶然提起過一次、格外偏愛的口味。
他不過是隨口一提,甚至自己都不曾放在心上,可身邊的周錦年,卻牢牢地記在了心底,從未忘記。
這便是周錦年,向來如此。
把他所有的喜好,所有的習慣,所有不經意間說過的話,全都一字不落地刻在心裏,融入日常的每一個朝夕,費盡心思,只爲給他準備不經意的小驚喜,讓他時時刻刻,都能被愛意與歡喜包裹。
自從兩人心意相通,許下共度餘生的承諾之後,周錦年對他的呵護與偏愛,更是細緻到了極致。他從不會刻意準備轟轟烈烈的盛大驚喜,卻把所有的溫柔,都藏在了平淡日子的細碎點滴裏,藏在了每一件他牢記於心的小事中。
周錦時素來身子孱弱,脾胃偏軟,喫不得過於甜膩、生冷的食物,周錦年便一一記在心裏,親自翻閱食譜,請教營養師,把他能喫的、愛喫的,全都爛熟於心。
就像這款桂花雲片糕,城南那家老字號每日限量供應,清晨天不亮就要去排隊,哪怕是陰雨酷暑天氣,也依舊人山人海,無數人慕名而來,往往排上幾個小時,都未必能買到。
周錦時知道排隊辛苦,即便再喜歡,也從未主動要求去買,甚至後來都很少再提起。可週錦年卻把這份喜好牢牢記下,特意提前幾日安排好時間,今日天還未亮,便驅車前往糕點鋪,就爲了給剛睡醒的他,送上一份剛出爐、熱氣騰騰的雲片糕。
周錦年扶着他起身,轉身走到桌邊,端來早已備好的餐盤,潔白的瓷盤裏,擺放着切得整整齊齊的雲片糕,米白色的糕體透着淡淡的金黃,桂花的香氣愈發濃郁,光是看着,就讓人食慾大開。旁邊還放着一杯溫溫的蜂蜜水,溫度剛剛好,適合晨起空腹飲用,養胃又溫潤。
“慢點喫,別噎着。” 周錦年坐在牀邊,一手端着餐盤,一手拿起一小塊雲片糕,輕輕遞到他的脣邊,眼神專注又溫柔,全程悉心照料,動作嫺熟又自然。
周錦時張口喫下,軟糯的口感在舌尖化開,清甜的桂花香氣瀰漫在口腔,甜度恰到好處,完全是他最愛的味道。他看着眼前滿眼都是自己的周錦年,心底暖暖的,眼眶也微微有些發熱。
這麼多年,身邊的這個人,永遠把他的喜好放在第一位,永遠記得他所有不經意的小偏好,從來不會有絲毫疏忽,從來不會有半點敷衍。
他喜歡清淡的飲食,討厭蔥薑蒜,家裏的飯菜便永遠清淡適口,絕不會出現半分他不喜歡的食材;他晨起容易口乾,每天醒來,牀頭永遠放着一杯溫度適宜的溫水;他夜晚睡覺容易手腳冰涼,周錦年便會提前把被窩捂熱,夜裏也會下意識地把他的手揣進自己掌心,時刻給他最安穩的溫暖。
所有的生活習慣,所有的飲食偏好,周錦年都牢記於心,從未出過半點差錯,甚至比周錦時自己,還要更瞭解他的喜好。
而這份用心,從來都不止體現在日常飲食上,更藏在他所有的興趣愛好裏。
周錦時自幼癡迷占卜,對塔羅牌有着近乎偏執的喜愛,平日裏除了安靜看書,最大的樂趣便是研究各類塔羅牌,收藏不同款式、不同寓意的牌面。
他收藏的塔羅牌,擺滿了書房裏一整個定製書櫃,從經典款到小衆定製款,從普通款式到限量珍藏款,應有盡有,而這些牌面,幾乎全都是周錦年費盡心思,爲他找來的。
周錦時喜歡小衆精緻、寓意獨特的塔羅牌,尤其是限量發行、手工製作的款式,可這類塔羅牌往往難求,要麼是海外限量發售,要麼是設計師獨家定製、數量極少,要麼是早已絕版、市面上難尋蹤跡。
可無論多難找,無論需要耗費多少時間、精力與心思,只要是周錦時喜歡的,周錦年都會拼盡全力,想方設法爲他尋來。
記得上個月,周錦時偶然在一本塔羅牌收藏雜誌上,看到一副絕版的手工鎏金太陽塔羅牌,牌面精緻絕倫,寓意也恰好契合他心中對暖陽、對救贖的期許,一眼便心生歡喜。
當時他只是指着那副牌,隨口跟周錦年感慨了一句:“這副牌真好看,可惜早就絕版了,市面上應該找不到了。”
語氣平淡,沒有絲毫強求,只是單純的欣賞與惋惜,說完便翻頁繼續看其他內容,完全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可他不知道,在他說出這句話的那一刻,周錦年便默默記下了這副塔羅牌的名稱、設計師和發行信息,把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歡喜與遺憾,全都看在眼裏,記在心底,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找到這副牌,送給他。
從那天起,周錦年便開始四處託人,動用所有能用到的資源,四處打聽這副絕版塔羅牌的下落。國內的收藏市場、海外的二手收藏平臺、塔羅牌收藏圈的資深藏家,他一一聯繫,一一打聽,不放過任何一絲線索。
這副牌發行距今已有多年,全球發行量不過幾十副,大多都被資深藏家珍藏,極少有人願意轉手,尋找的過程,遠比想象中艱難無數倍。
周錦年平日裏工作繁忙,便利用晚上、週末的休息時間,親自翻看各類收藏論壇,聯繫每一個可能擁有這副牌的藏家,一次次溝通,一次次協商,哪怕屢屢被拒,也從未想過放棄。
他見過周錦時看到這副牌時,眼底綻放出的光芒,見過他發自內心的歡喜,便只想滿足他所有的喜好,只想把他喜歡的一切,全都捧到他面前,不想讓他有絲毫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