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1/4)
第六十二章
盛夏的熱浪愈發狂暴,烈日像一團燒得通紅的火球,懸在無雲的天際,日復一日炙烤着整座城市。柏油路面被曬得泛起油光,路邊的梧桐葉蔫頭耷腦地垂着,連蟬鳴都透着一股燥熱的疲憊,卻依舊聒噪不休,攪得人心頭愈發煩悶焦躁。
庭院裏的梔子花謝了大半,餘下的花瓣也被烈日烤得捲曲,往日清甜的香氣淡去,只剩滿院沉悶的暑氣,順着敞開的窗戶鑽進屋內,和着壓抑到極致的氣氛,纏得人喘不過氣。
不過短短數日,翻天覆地的變故,將周錦年和周錦時推入了無邊的深淵。
禁忌關係被惡意曝光的輿論尚未平息,漫天流言依舊在網絡上瘋傳,世俗的非議與謾罵不曾停歇,緊接着,更兇險的暗流已然洶湧而至 —— 周錦年深耕多年的商業帝國,迎來了最致命的圍剿。
內,是家族長輩的步步緊逼、決裂施壓,是血脈至親爲了所謂顏面與利益,不惜倒戈相向;
外,是虎視眈眈的商業對手,借這場輿論風暴藉機發難,煽動民意、聯合資本,步步爲營蠶食他的商業版圖;
內外夾擊,腹背受敵,昔日固若金湯的城池,頃刻間變得危機四伏,搖搖欲墜。
自從家族老宅不歡而散,周錦年執意不肯與周錦時斷絕關係,徹底觸怒了家族長輩。
往日裏依附家族、看重利益的旁系親屬,本就對周錦年手握家族內核資源心存不滿,如今見他深陷輿論醜聞、又與主家決裂,一個個瞬間變了嘴臉,紛紛站到了他的對立面。
他們忌憚周錦年過往的手段,卻更看重眼前的利益,甘願成爲旁人打壓周錦年的棋子,只爲在這場傾覆中分得一杯羹,換取自身的權勢與財富。
而這一切,恰好被周錦年的宿敵 —— 陸則衍,精準拿捏。
陸則衍與周錦年在商場上纏鬥多年,數次交鋒都被周錦年壓過一頭,苦心經營的項目屢屢被截胡,搶佔的市場接連被蠶食,心底積攢了多年的恨意與不甘,終於在這一刻,找到了徹底爆發的契機。
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
早在周錦年與周錦時的關係被惡意曝光之初,陸則衍就嗅到了絕佳的機會。他第一時間派人查清了爆料源頭,雖未直接出手,卻在暗中推波助瀾,買通水軍、營銷號,持續放大輿論矛盾,將 #周氏醜聞# 的詞條反覆推上熱搜,讓輿論的怒火愈演愈烈,徹底把周錦年釘在輿論的風口浪尖。
待到輿論徹底失控、周錦年與家族矛盾激化之際,陸則衍果斷出手,親自登門拜訪周家家族長輩。
他揣着十足的誠意,實則步步爲營,以利益爲誘餌,以周錦年的 “忤逆不孝”“敗壞門風” 爲切入點,輕而易舉拉攏了對周錦年滿心不滿的家族勢力。
“周家長輩,如今周錦年執迷不悟,爲了一段不堪的禁忌私情,置家族顏面於不顧,置家族產業於險境,繼續讓他掌控內核業務,遲早會把整個周家拖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客廳裏,陸則衍端坐在沙發上,神情看似恭敬,語氣卻字字誅心,“我此番前來,絕非趁人之危,而是爲了周家的百年基業着想。只要各位長輩肯與我聯手,穩住家族產業,我承諾,事成之後,周家原有股份只增不減,內核業務依舊由周家把控,我只取本該屬於我的市場份額。”
“反之,若是任由周錦年一意孤行,輿論持續發酵,合作方撤資、合作伙伴解約、股價暴跌,到時候,整個商業帝國都會崩塌,各位長輩多年的心血,也將化爲烏有,孰輕孰重,想必各位心裏有數。”
他精準戳中家族長輩的痛點 —— 他們在乎的從來不是親情,而是利益,是家族的權勢與財富,是不能因周錦年一人,毀掉整個家族的根基。
本就對周錦年失望透頂的家族長輩,本就苦於無法逼迫周錦年就範,如今有了陸則衍這個強大的外援,又有實打實的利益承諾,幾乎沒有絲毫猶豫,便與他達成了暗中同盟。
家族勢力的倒戈,成了壓向周錦年的第一重致命枷鎖。
他們利用手中持有的家族股權,在集團內部頻頻發難,先是以 “醜聞影響集團聲譽” 爲由,公開質疑周錦年的管理層決策,煽動集團內部老臣、股東站隊;隨後,又暗中凍結、轉移集團流動資金,截留項目回款,掐斷周錦年的資金鍊;更甚者,在集團高層會議上,公然提出要罷免周錦年的董事長職位,重新推選掌權人。
一夜之間,周錦年一手打造的商業帝國,內部先亂。
高層會議上,往日裏對他畢恭畢敬的股東、老臣,如今一個個面色冰冷,言辭犀利,紛紛倒戈,站在家族長輩一方,對他進行圍攻、指責。
“周總,如今集團深陷輿論風波,合作方紛紛撤資,股價連續跌停,再這樣下去,集團遲早破產!這一切,都是因爲你的私人醜聞!”
“你必須立刻與周錦時斷絕關係,發佈公開聲明道歉,平息輿論,挽回集團損失,否則,我們只能聯名罷免你!”
“家族長輩已經發話,若是你執意不肯回頭,就別怪我們不念舊情,收回你手中的所有權力!”
指責聲、逼迫聲、威脅聲,充斥着整個會議室,冰冷刺耳,不留絲毫情面。
周錦年坐在主位上,身着一身黑色西裝,襯得身形愈發挺拔,也愈發孤寂。連日來的輿論壓力、家族逼迫、商業瑣事,讓他眼底佈滿血絲,下頜線緊繃成一道凌厲的線條,周身散發着疲憊卻依舊懾人的冷意。
他看着眼前這羣曾經與他並肩作戰、如今卻倒戈相向的人,看着他們爲了利益,毫不猶豫地背叛、落井下石,心底一片寒涼,卻依舊沒有絲毫退讓。
“我不會與他斷絕關係。”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一字一句,清晰地傳遍整個會議室,“集團如今的困境,我會全權負責,所有損失,我會一一挽回,不需要任何人以親情、利益相逼,更不需要旁人插手我的私事。”
“想要罷免我,想要奪權,儘可試試。”
他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眼底沒有絲毫懼色,只有破釜沉舟的堅定,“我周錦年能打下這片江山,就能守住它,即便前路荊棘叢生,即便衆叛親離,我也絕不會妥協,更不會爲了所謂的商業利益,放棄我想守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