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1/3)
第六十九章
連日來的陰霾,並未隨着周錦年化解商業危機而徹底散去,空氣中依舊瀰漫着淡淡的壓抑,像是一層揮之不去的薄紗,籠罩在兩人生活的方寸之間。
窗外的天氣愈發寒涼,深冬的風帶着刺骨的冷意,呼嘯着掠過窗臺,吹得玻璃微微作響。屋內即便開着暖氣,也擋不住那份從心底蔓延開來的焦灼,而這份不安,盡數纏在周錦時的心頭,久久無法散去。
他看似每日安穩待在家中,打理家事,等候周錦年歸來,臉上始終掛着溫柔平靜的笑意,從不多問外界的風雨,也從不顯露自己的心事,乖乖按照周錦年的叮囑,不看流言,不聽非議,安守着這份小小的安穩。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內心的擔憂與心緒不寧,早已如同藤蔓一般,瘋狂纏繞,越收越緊,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從未真正放下過對周錦年的牽掛。
他清楚周錦年在外要面對怎樣的腥風血雨,要扛下怎樣的千斤重擔,要獨自承受多少委屈與壓力。昔日風光無限的人,如今放下所有身段,在商場上步步爲營,與對手周旋博弈,整日奔波勞碌,眼底的疲憊一日濃過一日,即便他刻意隱藏,也總能被周錦時一眼看穿。
他心疼周錦年的付出,愧疚自己無法替他分擔分毫,只能眼睜睜看着他獨自扛下所有,看着他日漸消瘦,看着他強撐着堅強,卻甚麼都做不了。
外界的流言蜚語,即便周錦年做了周全的隔絕,可總有零星的只言詞組,不經意間傳入他的耳中。那些不堪的指責、惡意的揣測、尖銳的嘲諷,如同細針,一遍遍紮在他的心上,讓他越發覺得,是自己拖累了周錦年,是自己讓他陷入這般境地。
他害怕周錦年在商場上遭遇不測,害怕對手變本加厲的報復,害怕他們的未來依舊看不到盡頭,更害怕自己的存在,成爲周錦年永遠的牽絆,讓他永遠無法重回正軌。
白天,周錦年在外奔波,他便守在空蕩蕩的屋子裏,坐立難安,食不下咽,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中度過,滿心都是對愛人的擔憂;夜晚,周錦年歸來,他要強裝鎮定,收起所有的不安,笑着迎接他,陪他喫飯聊天,不敢流露半分心緒不寧,生怕加重周錦年的負擔。
日復一日的擔憂、焦慮、自我拉扯,讓他原本就不算強健的身體,漸漸被拖垮。再加上天氣驟然轉寒,寒氣侵體,心緒鬱結難解,積攢了多日的疲憊與不安,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這天傍晚,天色陰沉,寒風呼嘯,周錦時坐在沙發上,等着周錦年回家,手裏攥着溫熱的水杯,卻依舊覺得渾身發冷,心口像是壓着一塊巨石,悶得發慌。
他輕輕蹙着眉,下意識地擡手按住胸口,想要緩解那份壓抑的不適感,可下一秒,一陣劇烈的嗆咳感,猛地從胸腔湧上來,毫無徵兆。
“咳…… 咳咳……”
周錦時身子猛地一顫,下意識地捂住嘴,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渾身發抖,胸腔傳來陣陣鈍痛,每一次咳嗽,都牽扯着渾身的筋骨,疼得他臉色發白。
他想要忍住,想要撐住,可這咳嗽來得洶湧又猛烈,根本無法壓制,咳得他眼淚都被逼了出來,呼吸漸漸變得急促,原本就蒼白的臉頰,此刻更是毫無血色,透着一種病態的虛弱。
他本就有陳年的咳疾,平日裏悉心調養,極少復發,可這一次,過度的心緒不寧、擔憂焦慮,加上寒氣入體,直接誘發了舊疾,且來勢洶洶,遠比以往更加嚴重。
咳嗽聲越來越劇烈,他渾身無力地靠在沙發上,身子微微蜷縮,雙手緊緊捂着嘴,咳得撕心裂肺,彷彿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一般,整個人虛弱到了極點,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
就在這時,房門被打開,周錦年帶着一身寒氣,匆匆走了進來。
他今日依舊在處理後續的商業收尾工作,擔心家中的周錦時,便提早結束工作,匆匆往回趕,手裏還提着剛買的、周錦時愛喫的點心,滿心都是回家就能見到愛人的暖意。
可剛進門,那一陣劇烈又虛弱的咳嗽聲,便直直傳入他的耳中,如同利刃,瞬間刺穿他的心臟。
周錦年渾身一僵,手裏的袋子瞬間掉落在地上,他甚至來不及彎腰去撿,臉色驟然大變,眼底滿是慌亂與焦急,幾乎是踉蹌着,快步朝着沙發邊跑去。
“哥!”
他衝到周錦時身邊,看着眼前人蜷縮在沙發上,劇烈咳嗽,臉色慘白如紙,眼淚順着眼角滑落,呼吸急促微弱,渾身都在不住顫抖的模樣,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窒息。
那份剛剛化解商業危機的從容與魄力,在這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鋪天蓋地的心急如焚與愧疚自責。
他怎麼會沒有察覺?
他一心忙着應對商業危機,忙着打壓對手,忙着隔絕外界流言,自以爲給了周錦時安穩的生活,卻忽略了他內心的擔憂與焦慮,忽略了他身體的不適,忽略了他強裝的平靜下,藏着多少不安與煎熬。
是他的疏忽,是他的大意,才讓周錦時舊疾復發,承受這般病痛折磨。
周錦年跪在沙發邊,雙手顫抖着,輕輕扶住周錦時的身子,小心翼翼地將他攬進懷裏,動作輕柔得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他,聲音因爲極致的焦急,變得沙啞顫抖。
“哥,怎麼樣?是不是很難受?別慌,我在,我在呢……”
他一邊輕聲安撫,一邊伸手,輕輕順着周錦時的後背,一下又一下,動作溫柔又急切,想要幫他緩解咳嗽的痛苦,可懷裏的人,依舊咳得渾身發抖,根本停不下來。
周錦時靠在周錦年的懷裏,感受到他熟悉的溫度與氣息,聽到他焦急的聲音,心中的委屈與難受,瞬間湧上心頭,可咳嗽讓他連開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緊緊抓着周錦年的衣袖,臉色蒼白,呼吸微弱,整個人虛弱得彷彿一碰就碎。
劇烈的咳嗽,持續了足足十幾分鍾,才漸漸平息下來。
周錦時癱軟在周錦年懷裏,大口大口地喘着氣,臉色依舊慘白,嘴脣泛着淡淡的青色,眼底滿是疲憊與虛弱,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渾身冷汗涔涔,浸溼了貼身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