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1/14)
第 7 章
槐花巷十七號是一棟古宅,青磚黑瓦,門楣上的木雕已經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
院牆很高,牆頭長滿了枯黃的狗尾草,在夜風裏瑟瑟發抖。
雲歲寒站在緊閉的黑色木門前,深青色的旗袍外罩了一件同色的羊絨披風,手裏提着個藤編的小箱子。
箱子裏是今晚要用的東西,裁刀,特製的宣紙,浸過硃砂的絲線,一小包墳頭土,還有幾枚邊緣磨得發亮的古錢。
月瑤就坐在她身側。
不,是坐在一張特製的、帶滾輪的矮凳上,用一塊深灰色的絨布蓋着,只露出上半身。
遠看像個坐在輪椅上的病弱少女,近看才能發現那過於精緻的面容和交疊在絨布下的、紙質的雙手。
雲歲寒擡手叩門。
銅環敲在木門上,聲音沉悶,在寂靜的巷子裏傳得很遠。
門內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很輕,很猶豫。
過了好一會兒,門纔開了一條縫,何大友那張憔悴的臉探出來,眼窩深陷,鬍子拉碴,眼睛裏全是血絲。
“雲……雲老闆……”
他的聲音抖得厲害,目光觸及蓋着絨布的月瑤時,瞳孔猛地一縮。
“這……這是……”
“幫手。”
雲歲寒言簡意賅。
“讓我進去。”
何大友哆哆嗦嗦地拉開了門。
院子很窄,青磚鋪地,縫裏長着青苔。
正對門是堂屋,兩側是廂房,院子東南角果然有一口井,井口用青石板蓋着,石板上壓着幾塊沉重的石頭。
井邊很乾淨,沒有雜草,顯然經常有人清掃。
“你常來這裏?”
雲歲寒看向何大友。
“我……我總覺得我老婆還在下面……”
何大友抹了一把臉。
“有時候晚上睡不着,就過來坐坐。跟她說說話。”
“可這三天,我一次都不敢靠近,夢裏她哭得太慘了……”
雲歲寒沒有接話。
她推着月瑤的矮凳走到院子中央,從藤箱裏取出那個古羅盤。
羅盤一入手,指針就瘋狂轉動起來,最後死死定在井口方向,微微震顫。
陰氣成旋了。
雲歲寒擡眼看向井口。在普通人眼裏,那只是口被石板封住的廢井。
但在她眼中,井口上方三尺處,空氣正以一種緩慢的速度旋轉,形成一個肉眼可見的、漏斗形狀的灰色氣旋。
氣旋中心向下延伸,直沒入井中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