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1/3)
第 17 章
巷子裏的空氣突然變得粘稠。
那個從陰影裏“長”出來的紙人歪着頭,空洞的眼窩對準沈青芷和雲歲寒站立的方向。
它的腳步很慢,每走一步,青石板上就多一個溼漉漉的腳印,腳印邊緣暈開暗色的水漬,在強光燈下反射出渾濁的光。
沈青芷的手按在腰側,那裏掛着配槍。
槍套的皮質邊緣已經被手心的汗浸溼,觸感變得滑膩。
她沒有拔槍,只是盯着那個步步逼近的紙人,腦子裏快速閃過幾個念頭。
射擊哪裏能讓它停下來?
紙做的東西,子彈打上去會是穿透還是撕裂?
如果裏面真的混了人血和骨灰,那打穿了會不會有別的後果?
雲歲寒比她先動。
沈青芷眼角餘光瞥見雲歲寒上前半步,右手擡起,五指張開,掌心對着紙人的方向。
她沒念咒,沒結印,只是那麼平伸着手,手腕微微下沉,像在虛空中按住甚麼看不見的東西。
紙人停住了。
它僵在距離她們不到三米的地方,頭歪得更厲害,脖子發出細微的、紙張被擠壓的“沙沙”聲。
那張模糊的臉在強光下顯得更加詭異,五官的輪廓像是被水泡過後又晾乾的宣紙,墨跡暈開,只剩下深淺不一的色塊。
“退。”
雲歲寒說,聲音不高,但很沉。
紙人不動。
雲歲寒的食指輕輕向下壓了一寸。
紙人整個身體開始顫抖,從腳尖開始,那顫抖像漣漪一樣向上蔓延,掠過小腿、膝蓋、腰腹,最後停在肩膀。
碎花襯衫的布料在顫抖中簌簌作響,聲音很輕,但在寂靜的巷子裏清晰得刺耳。
它的頭一點一點擺正,空洞的眼窩重新“看”向雲歲寒,然後。
它跪了下去。
不是緩緩的、有控制的跪下,是突然的、像被抽掉所有支撐似的,整個身體向前撲倒,膝蓋砸在青石板上的聲音沉悶而紮實。
它趴在那裏,和巷子另一頭那個“屍體”一模一樣的姿勢,臉埋在臂彎裏,長髮散開,遮住了那張沒有五官的臉。
巷子裏只剩下風聲,還有遠處警笛隱約的嗡鳴。
沈青芷鬆開按在槍套上的手,指尖有點發麻。
她側頭看雲歲寒,雲歲寒已經收回手,垂在身側,手指蜷進寬大的袖口裏,只露出一點蒼白的指尖。
她的呼吸很平穩,但沈青芷看見她額角滲出細密的汗,在冷白燈光下像碎鑽一樣閃。
“你……”
“沒事。”
雲歲寒打斷她,轉身朝巷口走。
“讓人把它也收走,和地上那個一起。用紅布裹,別用塑料布,也別用裹屍袋。送到市局地下三層的冷庫,溫度調到零下十五度,等我過去。”
她的腳步很快,菸灰色的衣襬掃過潮溼的青石板,留下很淡的草藥氣息。